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锁门,怎么想怎么奇怪。玖月生在夜色中目送着院长离开之后,从地面上捡了一根铁丝,草草喷了几下酒精喷雾维持人设之后,他动作利索地撬开了锁。
经历的世界多和老师多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他的身上有一般人没有的技能。
开这样的锁费不了多长的时间,玖月生很快便闪身进了这个房间,房间里面漂浮了细碎的灰尘,月光透过灰蒙蒙的窗户照亮了房间里面的地下室机关门。
整个房间都不算太干净,但是这个机关门的门把手却异常光滑干净,所以那个人总是夜晚来这个地方吗?
抱着这样的疑问玖月生带着手套的手掌握住了门把手,他沿着一片黑暗走了进去。刚下去的时候他就听到了浅淡的呼吸声,在听到声音之后,玖月生的动作一顿,随后便加快了不少。
地下室的空间不算很大,踩在地板上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十几步之后,他就隔着铁门看到了一个抱着双腿的孩子。
地下本身就带着潮湿和阴冷的气味,那孩子抱着双腿,象是有些冷,他把脑袋埋在双腿里,一头杂乱的白色发丝翘起,整个人以这样别扭的姿势睡着了。
中岛敦已经习惯了在潮湿和阴冷的气息中入睡,按照往常的日子,他睡着之后会在第二天清晨醒过来,虽然在地下室里面,中岛敦其实分不清楚什么时候到达了天明。
结果今天刚刚睡着没过多久的时候,他就听到了细碎的声响,难道有老鼠吗?这个想法让他瞬间头皮发麻,但是抬头的时候,他却和另外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地下室里面是有灯光的,只是象是年久失修了一样,光芒很浅淡。
而就在这种灰蒙蒙的光线中,他看到了一个象是月光中走出来的男人,那个人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眉眼是中岛敦从未见过的形状,和孤儿院的任何孩子都不一样,和院长也截然不同,这是一个中岛敦完全陌生的人。
而这个陌生又好看的人正在用一根铁丝翘锁。
中岛敦那一点模模糊糊的睡意瞬间消失不见,他连滚带爬地来到了靠近铁门边缘,手指抓住那些象是一个个小方块的空隙看着这个男人焦急地小声说道:“不能打开。”
“为什么?”玖月生把铁丝拿出来之后,重新掰直,然后再度塞入了锁芯当中。
看起来十岁刚刚出头的瘦弱孩子有着一双漂亮的紫金渐变的瞳孔,过于焦躁慌乱的神情让那一双漂亮的眼眸更显灵动。
“院长会生气的!即便你是员工,犯错的话也一定会被惩罚的。”中岛敦简直要急到团团转。
“不会有事的。”玖月生说了这句话之后,从口袋里面掏了掏,两袋薯片上交给领导了,这会儿他口袋里面只剩下了几块小包的糕点。
他全部拿了出来,然后从方块的空隙塞了进去。
虽然玖月生的动作突兀,但是中岛敦还是下意识展开手心去接,色彩斑斓的袋子掉到了他的手心上,一个接着一个,一共三个。
“这是什么?”中岛敦轻声问道。
玖月生把铁丝捅进了最里面,伴随着一声咔哒的响声,锁应声而开。他打开门,然后俯身看着中岛敦笑着说道:“红豆糕,绿豆糕,还有小米糕,是稍微甜一点的糕点。”
“诶,是给我的吗?”中岛敦愣愣地看着手心中的包装袋,声音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玖月生弯腰的时候,银白色的长发一小部分落在了中岛敦的脸颊上,很痒的触感。
那缕象是月光一样颜色的银白色发丝很快便被玖月生拨开了,不仅如此,他还整理了一下中岛敦的头发,为了维持人设在口袋里面放了好几个的手帕帮了上了忙,玖月生把中岛敦脸上沾染的灰尘擦的一干二净。
那孩子也不动,就呆呆地昂着脑袋任由他的动作。
等到擦干净之后,中岛敦才象是从晕乎乎的梦中回过神,睁着一双眼睛问道:“你是谁啊?”
“玖月生。”漂亮到象是从月亮上下来的男人半蹲着身体,他霜白色的眼瞳看着中岛敦说道:“前几天来这里的孩子是我救下的,我不确定这里的院长是不是好人,所以晚上的时候过来看看。”
“我不知道。”
玖月生原本想要带着中岛敦出去,结果在转身之前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他停下了脚步,半蹲着身体,眼眸安静地注视着此时的声音都带着颤抖的中岛敦,侧耳倾听。
中岛敦握紧了拳头才把后半句话说出口,他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这样啊。”玖月生摸摸他的脑袋说道:“你饿吗?”
中岛敦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一句话,但是这句话奇异的击破了他沉闷的情绪,他摸摸了自己的肚子,里面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请你吃蛋包饭怎么样?我家里面还有鸡蛋。”玖月生起身之后笑眯眯地说道。
这些全部都是中岛敦陌生的词汇,无论是“蛋包饭”还是“家”,他有些局促地扣了扣手掌,就在此时,地下室却响起了机关门被再度打开的声音。
“院长来了,你快点藏起来。”中岛敦一瞬间又变成了急到团团转的样子。
玖月生纹丝不动,进过这些天的锻炼之后,他的动作已经逐步跟得上灵魂的反应,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被一个孤儿院院长打到,那就真的有点可笑了。
他轻轻地摸了两下中岛敦的脑袋,然后说道:“没事,我很强。”
“mafia大人,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男人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背后想起,因为他们没有交换过姓名,所以此时只能用着不伦不类的称呼。
玖月生看着他并没有任何寒暄的打算,他直截了当的问道:“为什么把这孩子关在地下室里面,为什么对他施加暴力和虐待?”
虽然中岛敦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在玖月生抬手的时候,他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脑袋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离他远点。”院长冷冷地注视着他。
玖月生抬头看着这个男人,在来之前,中原中也发给了他一份关于这个人的资料,他知道院长出身于一个更残酷的孤儿院,长大之后身边的五个同伴接连死去,一个人活下来的他在物资匮乏的现在依旧给这里的孩子一份温饱。
他和那双象是燃烧着冷火的瞳孔对上正着,“其他的孩子畏惧你但是并不恐惧,你没有对那些孩子施加暴力手段,为什么会单独把这个孩子关在地下室?”
当他看到中岛敦的处境之后除了愤怒,在心中涌上来的便是不解。
“闪开!”院长愤怒的表情骤然一变,他的瞳孔中此时已经印出了一只硕大的白虎。
“嚯。”距离白虎最近的玖月生闪身躲过,虽然他知道孤儿院里面曾经有过野兽出没,但是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遇见。
白虎气势汹汹地压低身体,巨大的兽瞳紧紧地注视着他,象是随时会对他张开血盆大口。
玖月生笑了,他拉紧了因为刚才突然的动作有些下滑的手套,然后看着面前的白虎说道:“那就稍微活动一下吧。”
早之前的世界上,他就会丰富的对付身形巨大的怪物的经验,所以此时此刻打倒一只白虎并不算费力的事情。
只是顾忌着这孩子瘦弱的身体,玖月生特地放轻了自己的力道。
三分钟之后,白虎轰然倒地,玖月生看着这头老虎身形消散,重新变成一个瘦弱的孩子。
“原来他才是那个野兽。”玖月生低头看着自己被爪子勾破的西装,他干脆脱了下来,把衣服盖在了昏睡的中岛敦身上之后转头看向了瞳孔紧缩的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