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玖月生才明白为什幺自己刚才觉得站得稳了,原来中原中也不止手动搀扶着他的身体,顺便还用异能力托举了他一下。
简直是细致入微的体贴,玖月生立刻改口说道:“那还是麻烦中原大人了。”
中原中也哼笑了一声,也没有说什幺,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在一片白茫茫的地面中行走。
玖月生对于自己造成的东西眼神中带着充沛的好奇,他仰头看着树木说道:“也不知道变成白色之后,树会不会进行光合作用了。”
“你还了解光合作用吗?”中原中也顺着他的心意在这个枝繁叶茂的白化大树下停留。
“我每天也有在好好学习的。”玖月生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电视剧里面也会提到这种简单的知识。”
一阵清风恰巧吹拂而过,白色的树叶哗哗作响,简直不象是会在现实世界中出现的事物。
中原中也伸手接住了一片旋转着飘下来的白色树叶,他低头说道:“能够影响现实到这种地步,你对自己的过去产生过好奇吗?玖月。”
树叶交错之间的圆形亮斑落在了玖月生眼睫之上,他伸出手挡住了那片光芒,象是被晃到一样,眉毛轻微皱气,脸也微微侧到了避着光的位置。
眼下听到中原中也的话语之后,玖月生慢吞吞地说道:“我是更注重当下的类型,享受当下的和平与幸福就足够了。”
不去想过去的事情,无论是灰暗的记忆或者无上的荣耀都和他没有关系,名为玖月生神情总是挂着风一样的轻盈,或许这份心态才是他身上最宝贵的存在。
“这样啊。”中原中也嘴角带着笑。
玖月生放下了手掌,他低头看着神情依旧象是宝石一样闪闪发亮的中原中也问道:“中原大人是想要和我说什幺吗?”
如果不是想要说些什幺,也不会独自搀扶着他走这么长的时间,而是直接把他带上车送回去休养或者上班了。
面对他的问句,中原中也用一种堪称是爽朗的态度点点头,他如此坦然地对上了玖月生微微放低的眼眸开口说道:“你之前从未表现过这样的能力,我担心你会认为自己不是人类,从而陷入到不安的情绪当中。”
在中原中也的心中,玖月生其实算是一个很感性的人,这样的人能够更好的热爱生活,但是受到打击,承受的伤害也会比其他人要多。
对于他自己而言,在他彷徨不安的时候,是旗会的人找到了他生而为人的证据,是首领亲自把他带到自己的父母面前,而中原中也只是遥遥地看了一眼之后,就离开了那里,就象是他当初说过的话一样,他永远只会是mafia的中原中也。
曾经中原中也低落的时候,是mafia里面的同伴伸出无数双手把他拉了上来。
可是玖月生就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没什幺朋友,没什幺过去,所以中原中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玖月生笑了,他拿走了落在中原中也衣袖上的白色叶子,一双霜白色的眼眸泛着亮堂的光芒,他说道:“我不会低落的。”
他小声说道:“我会流眼泪,也会笑,怎么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呢。”
中原中也跟着笑起来,他和玖月生合得来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这份性格,“走吧,茶水间今天提供布丁,我托人给人留了两份,等回家的时候带回去给你的孩子吃。”
“真的吗?”提到这个,玖月生的情绪高涨了不止一点,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直到上车的时候都非常期待。
中原中也看着他说道:“对了,首领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首领啊,玖月生忽然就没了声音,他又想起来了那个高高在上谋划了一切的男人,mimic固然可恨,但是如果孩子们的地址没有被泄露,又怎么会把织田作之助逼到那种程度。
以五个孩子的生命为代价,只是为了逼织田作之助和mimic的首领对上,只要想起这件事,玖月生就感觉自己稍微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他觉得自己要好好控制一下,不然待会儿害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和森欧外同归于尽。
玖月生又一次独自进入上升的电梯,然后熟练地在顶层进入了那间昏暗奢华的房间,年龄小小的爱丽丝只用白色的蜡笔给山和树上色,只是因为纸张本人就是纯白的颜色,所以涂色了也象是一片空白。
玖月生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没有继续去看,他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也有女儿,为什幺会对别人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这份沉默到抗拒的神色也在森欧外的预料当中,今天有很多事情超乎他的预料,但是一切的异常的开端是从玖月生开始的。
从这个男人和织田作之助相遇的时候,计划就已经偏离了他预设好的轨道。
森欧外饶有兴趣地注视着玖月生,他知道这个人对于孩子有很多偏爱,也能够理解和织田作之助的交好,毕竟那人家里面收养了五个孩子嘛。
但是他无法理解玖月生过重的情感,情感是个好东西,森欧外很喜欢使用这份特殊的工具,玖月生对mafia的任何人产生情感都是森欧外喜闻乐见的场景。
以玖月生的能力早就该象是芥川龙之介一样带着自己的武装部队从中原中也身边离开了,但是森欧外迟迟没有把他调走安排在另外一个更为合适的岗位上。
背后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有意放任失去的记忆的玖月生和中原中也产生联系和情感,这份友谊会把他绑在mafia里面,让玖月生心甘情愿的成为森欧外手中的一把利器。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玖月生却和织田作之助之间产生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钻石和一个被推上的棋盘几乎必死的棋子产生了联系,森欧外忽然有点想要叹息,那位不会吐槽的织田君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啊。
“玖月知道为什幺我不打开窗户吗?”森欧外忽然站了起来,一片燃烧晃动的烛火光亮中,他象是蚕食着黑暗的吸血鬼一样漏出了那双鲜红的瞳孔。
他姿态优雅地踩在厚重的地毯之上,一步一步走向了象是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不动的玖月生,脸上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最后停留在了玖月生的面前。
玖月生没有开口,森欧外耐心地等待,在一片安静中,只有烛火燃烧的细碎声响和蜡笔在纸上涂画的沉闷声音。
“不知道。”在僵持了近一分钟之后,玖月生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森欧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少许,他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遥控器,象是随意地按下了某个按键。
在那一瞬间,墙壁变成了完全的透明,再然后是无数的光芒从外界涌入,彻底将房间照亮。
在阴暗的房间里面待久了,乍一见到光芒,玖月生不适地皱了一下眉毛。
森欧外表情未曾有任何变化,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脖子上的红色围巾在光芒的照耀下也变得鲜亮了起来。
等到玖月生适应了现在的光线之后,他以俯瞰的姿态看到了横滨。不得不说,首领办公室实在是一个绝佳的观景点,注视着那些建筑物久了之后,胸膛中甚至会燃起数不尽的豪情。
“林太郎好过分!阳光太晃眼啦,快点关掉关掉。”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女孩站起来表情不满地对着森鸥外说话。
森欧外伸出手,象是一位最普通不过的溺爱孩子的父亲一样说道:“抱歉,爱丽丝,我马上就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