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低下了头, 他看着江户川柯南说道:“这件事我不能够确认,每一个卧底都会警视厅封存档案,尤其是做这种任务, 所以我不会看到验证他的真伪,他也不会得到关于我的信息。”这是警视厅最大程度能够带给他们的安全,也是每一个卧底熟记于心的事情。
而即便知道月见雾的身份上的疑点,安室透也不会尝试和他过多接触,他很明白自己现在所取得身份是最重要的东西,只有他还是组织的“波本”一天,他就能够从这个组织里面获取到源源不断的情报。
即便现在的月见雾真的是卧底,那么安室透只会在心中振奋他们的力量又多了一些,而不会做出其他突兀到可以暴露自己的事情。
“所以不对的地方在哪里?”看着安室透自顾自陷入了沉思的江户川柯南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月见雾拿了一封酒井一郎给他的邀请函,那上面写了酒井一郎会把胜村大嘱托的遗物交给她,但是月见雾却在今天一见面的时候,把这份邀请函拿出来给酒井二郎看。”
在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江户川柯南的眼睛瞬间紧缩,他现在才真正明白安室透口中不对的地方在哪里。
那就说明在见面之前,这个月见雾就已经知道面前的酒井换人了。毕竟如果认为眼前的人是真正的酒井一郎,月见雾根本没必要出示这封邀请函,因为这是他们两个人都明白的事情,没必要特地拿出来展示。
一个深深的,象是缠绕着黑色烟雾的疑问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面———这个月见雾为什么会提前知道,在这件事里面,月见雾真的是全然无辜的吗?
原本一目了然的事情似乎又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而安室透却用手掌轻轻压在了江户川柯南的脑袋上,这个远比眼前的侦探成熟的男人低声说道:“这些事情不妨碍他对你施加了善意,不论他潜入组织的目的和原因是什么,至少现在他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你的身上,我后续后留意这方面的事情,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告诉我,侦探。”
“好了,已经很晚了,我先送你回酒店。”安室透看着灯光下反射着光芒,象是漫天光点的雨丝,他说道:“下雨了。”
雨水落在了织田雨的皮肤上,他扬了一下脑袋,感觉着夜晚的凉气和略微湿润的空气,随后大步迈向了医院里面。
在得知胜村大还收养过另一个人,而且那个从身份上来说还是月见雾的哥哥,这个人就变得很好搜查起来。
织田雨在网络上搜到了胜村侦探所的公开行动档案,在落款的名字上发现了出了胜村大和月见雾的第三个名字——胜村宏也。
关于这个人的报道非常少,他似乎不习惯出现在媒体和摄像前,织田雨搜查出来的所有关于胜村侦探所的合影只有零星一两张拍到他沉默的身躯。
那是一个体型高大,表情沉闷的男人,在漏出了闪亮笑容的胜村大和月见雾身边简直有几分格格不入。
但是他看着身边这两个人的眼神却带着忠诚和浅淡的喜悦。
在社交平台上和各大网站上高强度搜索了这个名字之后,织田雨留意到了一个去肿瘤医院定时复查的男人的信息,他说胜村一家还真是可怜,胜村侦探刚刚去世,养子就换上了癌症。
也就是因为这条信息,织田雨锁定到了现在的胜村宏也所在的位置,他看着前台的护士换了一副悲伤的样子,他轻声说道:“我是月见雾,我哥哥是胜村宏也,可以帮忙找一下他在哪一个病房里面吗?”
护士在电脑上查了一下之后,告诉他在三楼左拐第一个病房里面。
织田雨坐上了直达的电梯,电梯打开之后他嗅闻到了一阵过于浓郁的消毒水的气息,和楼下有说有笑的气氛不同,这一条楼道里面的病房显得有些过分安静。
他走到病房中安静地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回应,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胜村宏也躺在床上,视线注视着药瓶中顺着输液管流下来的药液,这种药物的腐蚀性似乎很强,胜村宏也裸露在外的另一条胳膊满是惨不忍赌的针眼和红肿的痕迹。
似乎是听到细微的动静,胜村宏也朝着门口的位置抬起了眼眸,在长久的注视着之后,他缓慢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个体型高大,表情沉默的男人黑色的眼瞳中透露中浓浓的疑惑,不象是看到亲人来访的表情,更象是看到了不该出现在世界上的人。
织田雨在心中细细分析一下这个眼神传达出来的含义,随后他感觉凶手大概率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他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然后轻声问道:“是你吗?”
在来的路上,织田雨其实准备了很多套话的手段,但是在对上胜村宏也没有任何求生欲的眼神之后,他就知道不需要废那么心思了。
面对这样平白直接的问句,胜村宏也说道:“是我。”
在这一瞬间,缠绕在织田雨手上的金线几乎闪到晃人眼的地步,而且在胜村宏也话音刚落下的时候,月见雾的鬼魂瞬间出现。
在情绪极度波动的时候,鬼魂脖颈上的血液流淌的更加厉害,一时间画面血腥残酷到惨不忍赌,但是无论鬼魂对胜村宏也做什么,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都毫无反应,象是根本感受不到鬼魂的存在。
织田雨神情奇妙地望天,所以鬼魂能够直接伤害到的人只有他一个人而已,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能力,一时间感觉万分新奇。
“你是谁?”胜村宏也看着织田雨的视线冒着浅淡的疑惑,他问道:“是月见的姐妹吗?”
织田雨否认了这个疑问,他说道“不,只是一个长得比较像的路人灵媒师,月见雾委托我找到杀害他的凶手,仅此而已。”
面对这样雷霆震撼的话语,胜村宏也却没有半分好奇,他的眼神象是一只过于温驯的狗,“这样啊,我找到一些月见雾杀掉父亲的证据,稍微有点生气,不过等死了之后,他也可以勒掉我的脖子泄愤。”这样平静的话语让织田雨万分诡异。
似乎是察觉到眼前的人神情不太对劲,胜村宏也表情温和地笑了一下,他象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和雾还有父亲生活在一起,在死亡之后,这份心愿说不定可以继续被满足。”
都变成鬼了之后一家人又能够重新再一起了吗?织田雨大为震撼这种扭曲的关系,但是胜村宏也似乎真的认为他们之间的爱可以弥补一切,觉得胜村大会谅解杀死自己的月见雾,而月见雾在泄愤之后,也会原谅他。
但是他们之间隔着人命呢,怎么看都不可能原谅吧。
而此时知晓了凶手是谁,并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身体不消散的月见雾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啧”。
他站在织田雨的身边,用一种说不上来的视线打量着胜村宏也,“老胜村抱着自己是圣人的想法,想要度化我们两个有犯罪倾向的人,可惜我们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脖子上流着血的月见雾短促地笑了一声之后说道:“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和自己的孩子光明磊落地度过一生,结果到最后我们一家都犯下了杀人的罪孽。”
月见雾杀死了自己的养父,哥哥又杀掉了他,而养父留下的信件又在阴差阳错之前杀掉了他自己最好的朋友。
这样的故事让织田雨真的很想叹气,他甚至觉得自己需要看点毛茸茸或者正能量的东西才能够恢复精神。
在得到答案之后,他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