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雨忍不住开玩笑说道:“而且事到如今,我自己都不知道除了完成心愿之外,还有什么让你们离开的办法,总不能够请大师驱邪吧。”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松田阵平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大堆穿着奇怪的人围绕着他和诸伏景光绕圈的样子,他半闭上眼睛无奈地说道:“我们是好鬼魂,即便是请那些神道相关的人也一定可以看出来,不至于驱逐吧。”
“话说景光你从刚才开始为什么一直要看着我啊。”松田阵平转头看向诸伏景光,相当不理解地问道。
而此时的诸伏景光终于忍不住问道:“因为我从刚才就很在意你的脸上为什么会有一个墨镜。”
松田阵平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他笑起来的时候胸膛会跟着闷闷的颤动,而此时这种颤动传递到了诸伏景光身上,带着他也跟着一起抖了起来。
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之后的松田阵平把墨镜往自己的蓬松卷毛上一推,然后从口袋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香烟点燃,他的五官俊朗,现在的表情更是有种洒脱的帅气,做完这一套流程下来之后他说道:“不止墨镜,我还有烟呢。”
“回到车上说吧。”织田雨打开了车门说道:“我之后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给——”
之前的称呼一直都是蓝眼睛的鬼魂先生或者警察先生,但是两个鬼魂都是蓝眼睛还都是警察,这样的称呼有些不太好。
而且从松田阵平的口中得知了眼前鬼魂的名字,但是以他们的交情来说,名字多少有些过于亲昵了。
他短暂的沉默很快被另一个人的声音补上了,诸伏景光飘进车子里面只有用那双上挑的眼眸注视着织田雨说道:“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做诸伏景光,是一个警察。”
织田雨笑了,他点点头说道:“诸伏先生。”在轮到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只是随手拍了拍自己的长裙,然后轻声说道:“我是月见雾,目前在尝试扮演一个坏人。”
在车子后半段的时候,诸伏景光始终看着他的背影不发一言。
格兰利威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啊,诸伏景光暗自想到。他之前不愿因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是因为隐藏着秘密,他担心格兰利威不是一个好人,担心零会因为自己透漏出来的消息受到伤害。
但是距离那种心情还不到两天,他就已经彻底改变了主意。而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他难免对于眼前这个神秘的人多出了不止一点好奇心。
他究竟来自于哪里呢?他的真实姓名是什么?对于两个不会透露秘密的鬼魂都能够隐藏到这种程度,这个看起来象是被层层迷雾笼罩的男人究竟隐藏着什么样巨大的秘密。
诸伏景光当然不会失礼到直接问出口,但是在层层疑问的叠加下,那种好奇的心理象是点燃在棉花上的火种,好奇的火焰一发不可收拾。
他实在是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以至于被松田阵平压到肩膀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
“干什么?”诸伏景光坐直身体之后问道,故友重逢的喜悦压到了一切,所以他们两个人现在其实处于微妙兴奋的状态中。
松田阵平撑着下巴看着他用口型说道:“人鬼恋爱是没有好结果的,景光。”
诸伏景光长时间带着探究的注视给了松田阵平彷佛冒着粉红泡泡的错觉,而从未想到会从松田阵平口中听到这句话的诸伏景光眉毛跳了一下之后抬手给了松田阵平一拳。
在松田阵平八卦失败的眼神中,诸伏景光低声叹息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无论格兰利威外表看起来多柔美,他的本质都是一个男人啊。在脑中刚刚浮现起这个念头的时候,诸伏景光就看到了松田阵平对于他的话略微疑惑的眼神。
在那样的视线中,诸伏景光忽然就明白了一切,比起在组织里面潜伏已久而且在前期受过相当多种训练的他,阵平对于这种细微的细节是不会注意的,况且格兰利威的伪装简直就是大师级水平。
所以松田阵平现在可能完全都不知道格兰利威的真实性别,诸伏景光不到一秒就决定隐瞒起来这个事情,一是他无意透漏格兰利威的秘密,二是准备等到松田阵平自己发现的时候,准备像松田阵平刚才挖苦他一样哈哈大笑。
“你的表情好邪恶啊,景光。”松田阵平狐疑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的时候,诸伏景光立刻压平了嘴角,他说道:“我只是在想野口修的事情,我们要怎么到横滨抓他。”
就在此时织田雨的声音插.入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中,织田雨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已经找到了。”他声线和月见雾也有种巧合般的相似,相似到织田雨本人都怀疑是不是仓库堆积的马甲卡牌制作的时候随意调取了别人的数据。
而听到这句话之后,原本正在后座上相互注视着的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瞬间把视线转向了织田雨的背影。
此时的织田雨暂时先把车子停靠在了路边,刚好有人过来了,所以他低声说道:“我们待会再说这个。”
在他下车之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深色皮肤的男人,站在他眼前的正是安室透,这个人被冠以酒名的时间应该比他久远多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前辈。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安室先生。”织田雨懒散地打着招呼。
安室透顺着他的话语,脸上也浮现了一个笑容,此时他们之间的关系融洽到象是多年的好友,“月见小姐好像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开一辆新车回来。”
原本停车的地方就已经停放了两辆属于织田雨的黑车,现在这会儿又被他开进来一辆。
织田雨看着自己的三辆车略微挑了一下眉毛说道:“远方很有钱的大哥送的,是个有钱又好心的人呢。”
这说的是琴酒吗?安室透实在是很难把好心这个词语和琴酒搭上关系。
安室透原本并不想和格兰利威扯上关系,因为这个人的立场和来历很难确定,也因为目前他知道这个人本质上是个好人,以他们在组织里面的立场来说,跟随的派系不同,只要接触他们之间势必会发生摩擦和矛盾。
原本安室透只是把他们当做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毕竟格兰利威跟随着琴酒做任务的话,他们之间本身就不会扯上太多的联系。
但是现在不行了,因为他也想得到那份名单。而现在所有的权限和消息都在格兰利威的手中,琴酒对他不是一般的看重,连这种任务都会交给他,这样的念头在安室透的心中一闪而过。
那份名单太重要了,即便上面没有可以定罪的利益来往,但是能够得到和组织这个庞然大物勾结的政府官员名字,就意味着他们朝着彻底铲除组织的保护伞又迈进了一步。
在他们的相互假笑中,距离他们两三步远的松田阵平瞳孔却开始疯狂震动起来,因为他真的没有想到零会和景光同时卧底在一个组织里面。
就在他下意识想要脱口而出什么话语的时候,嘴被另外一个人捂住了,在松田阵平投过来眼神之前,诸伏景光维持这样的姿势低下了脑袋。
诸伏景光在任何人面前都想要隐瞒关于降谷零的事情,这是他死亡之前脑中最深的念头,这种想法彷佛伴随着死亡刻入到他的灵魂中,让他时刻保持缄默。
松田阵平拉着他飘了大约几十米之后说道:“原来你在月见面前想要隐瞒的就是这个啊。”
他就发现诸伏景光身上不对劲的情绪,只是不知道背后的缘由是什么,眼下知道了也不意外。
诸伏景光仍旧低着头说道:“是,隐瞒这件事我很抱歉,但是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