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平铺直叙的话语,但是松田阵平还是感觉到了阵阵阴风,虽然他现在自己都已经变成鬼魂了,但是冷不丁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会因为脑海中过于清晰的想象而感觉冷意。
诸伏景光点点头小声补充道:“真的一模一样,我见过他。”
松田阵平的目光短暂地闪烁了一瞬,虽然社交媒体上说什么世界上一定有和你长相格外相似的人,但是松田阵平不太相信这种论调。
这种一模一样的脸,而且都是同一个国家的人,他其实感觉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会更大一些。
织田雨在说话的时候,非常快速地瞄了一眼松田阵平的脸色。很好,他用新的话题盖过去之前的事情了,松田阵平应该不会计较他隐瞒名字和真实身份的事情。
他没有把照片放下,在回到原本座位上的时候,手上都仍旧拿着那个木制相框。相框边缘刻着铃兰花的图案,和月见雾本人那张柔美的脸非常契合。
“我意外来到了这里,原本只是想要找点活干,顺便混口饭吃,结果被鬼盯之后只能够干活。”织田雨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看着松田阵平说道:“我最开始的时候对月见雾的人际关系一无所知,所以就用了一个笨方法。”
他看着空白的天花板说道:“月见雾已经死了,但是我还活着,刚好我又和他长相非常相似,所以只要我暂时用月见雾的名字生活,就一定能够找到真正的凶手。”
在说到这里之后,织田雨低头看着松田阵平的眼睛说道:“在遇见你的时候,我刚刚送走月见雾的鬼魂。这段时间隐瞒的经历让我下意识就说出了这个名字,所以我很抱歉,松田。”
其实真实情况是织田雨准备随时贯彻自己的身份,所以遇见能够说谎的地方就顺便撒个慌,但是这会儿肯定不能够这么说。
他轻声说着抱歉的话,虽然维持着略微低头的姿态,但是眼眸却微微向上抬起,一张秀美的脸上眉毛轻轻皱起,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松田阵平。
织田雨很擅长做出这样可怜的表情,在他迄今为止经历的人生中,做了错事又不愿意承认的时候就会用着这样的神情看着自己的养父,而十有八九那个人都会心软。
果不其然,在这样的眼神攻势中,松田阵平率先别开了自己的眼神,身体半透明的鬼魂带上了自己的墨镜,用着比平时略小的声音:“.....我也没有怪你。”
织田雨翘起的嘴角弧度无声地加深了一些,此时他手上的相框已经被擦到相当明亮的地步,而在织田雨准备把相框放回原处的时候,松田阵平却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抬头注视着他。
在织田雨略微疑惑的时候,诸伏景光相当快地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或许是好朋友之间的特有的心灵感应,现在两个鬼魂都变成了那种奇怪的视线。
“怎么了吗?”织田雨问道。
松田阵平看着他开口说道:“月见,啊,我是说——”
织田雨说道:“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松田阵平很快点点头,然后他看着织田雨说道:“雨,你和月见雾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而且你们的名字风格都是天气相关,所以我想你们之间会不会有血缘关系。”
织田雨无奈地笑了,虽然现在有很多巧合,但是他们真的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即便马甲的外表有相似的地方,也绝对不会和某人有血缘关系,除非某种特殊卡面。
但是织田雨所在的单位拥有的马甲池子都是一些随机出来,甚至被其他人称作破烂卡的卡牌马甲,根本不会有那种新潮的东西。
他喝了一口热茶然后说道:“我想想。”
原本只是随口这样一说,但是谁知道对面两个人鬼魂居然都一种略带着紧张的严肃目光看着他,这让织田雨又有点想笑了。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分析了下去,“首先,我是一个孤儿。巧合的是月见雾也是一个孤儿,只不过后来被侦探收养了。”
织田雨看着晃荡的绿色茶汤继续吹了一口气之后继续说道:“其次我们的脸长得很像,几乎站在一起会被认成双胞胎的地步。”
“最后我们的名字都是和天气相关。”在这三条线索说出口之后,就连织田雨都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巧合。
但是他却眯着眼睛笑着摆手说道:“但是绝对不可能的。”
外貌相似只是因为卡牌刚好随机到这样的相貌,不过这些他不可能对这面前的两个鬼魂警官说出来。
但是松田阵平却没有笑,他用那双黑色的眼睛注视着织田雨问到:“为什么不可能呢,雨。”
织田雨饮下了不再滚烫的茶水,带着苦涩香气的茶水顺着他的喉咙流入了他的胃部,他看着空空如也的白色瓷杯忽然说道:“那样不就太可悲了吗?”
他声音带着笑意,黑色的眼眸也微微弯起,象是觉得这件事真的很好笑一样。此时织田雨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松田阵平说道:“因为你想啊,这样不就意味着我第一次和亲人见面居然是见到躺到在地面上的尸体和脖子被勒断一半的兄弟的鬼魂吗?这样的亲人重逢简直可以称作人生中最糟糕的 经历了。”
说出来之后,织田雨觉得这幅画面还真的是地狱啊,惨到让人忍不住苦笑的地步了。
但是在织田雨声音低低的笑声中,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的脸上却一丝一毫笑容都没有。
松田阵平忽然伸出手,似乎想要拍拍织田雨的肩膀以示安慰,但是手举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就想起来以现在的状态,每一次接触都会给眼前这个人带来致命的寒冷。
他刚才还在看着织田雨往身上涂抹冻伤膏,现在当然不可能再度加重他身上的伤势,于是松田阵平的手短暂地凝滞在半空中,最后收了回来。
要怎么办?在安慰别人这方面,松田阵平并没有很多人生经验,他忍不住把带着些许求助的视线放在了诸伏景光身上。
而诸伏景光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看着织田雨开口说道:“那份名单我已经记在脑子里面,或许我们现在就可以计划着怎么把这件事合理地告诉安室透。”
事情已经发生了,诸伏景光也做不到安慰,所以他准备用新的心情暂且让眼前这个人转移一下注意力。
织田雨抬起头看着诸伏景光点点头说道:“那就一起商量一下吧。”
在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他们一个人两个鬼魂围绕着桌子坐了下来。
松田阵平说道:“如果完全坦白的话怎么样,就是把雨能够看到鬼魂的事情也讲出来。”
诸伏景光说道:“那他一定会以为雨窃取了我们两个人的情报,到时候不仅仅对雨防备,说不定还会更愤怒。”
松田阵平想了一会儿之后感觉诸伏景光说的也对,他现在的思维仍旧停留在学校那会儿大家都呆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但是现实情况是零已经潜入到了那个组织不知道多久,而且景光也因为潜入的卧底任务牺牲了生命,这个时候说出这些话之后在说出诸伏景光的个人隐秘消息,大概率会被认为挑衅。
于是松田阵平很快换了一个思路,他撑着自己的下巴说道:“那就说认识我好了。”
在织田雨和诸伏景光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松田阵平说道:“就说曾经我对你有恩情,意外进入这个组织也是为了报恩什么的,至于认识他的原因是因为一张照片。”
松田阵平笑着说道:“我在上学的时候帮他改装过一辆车,那个时候他和趴在车底下拧螺丝钉的我合了影。而那个照片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所以当你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就会明白你是我的朋友。”
现成的理由和身份,甚至能够在某种程度上达成完美的骗子身份,织田雨果断地拿起手机说道:“那我现在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