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做到现在的这种地步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可以锻炼出来的结果, 所以一个疑问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他看到的这个人真的是工藤新一吗?
不过大晚上有个人易容成工藤新一的脸在米花町躲藏也够怪异的, 织田雨稳步跟着那个人的踪迹, 始终没有落下。
然后他就看到这个少年人在某个仓库的门口停了下来。织田雨没有进去,再跟下去容易被发现,他干脆蹲在一个枝繁叶茂的大树上, 正当他准备透过叶子的缝隙继续观察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伴随着寒冷的气息在耳边响起:“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雨。”
全部身心沉浸在暗中观察中的织田雨因为这意外的声响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不过他应对突然状况的经验同样也很充足,所以在短暂地抖动之后整个人很快镇定了下来。
“吵醒你们了吗?”织田雨扒开一点遮住视线的树叶, 黝黑的瞳孔始终都没有离开进入黑暗仓库的那个身影, 他此时的声音也压的很低, 象是藏匿在风中。彷佛不仔细听的话,他的声音就会顺着夜晚的凉风一起消散。
织田雨是知道在超过五百米的位置之后,和他定下契约的鬼魂会被自动传送到他身边的位置,他刚才出门的时候以为这件事会很快解决,没有想到自己会跟着这个年轻人走这么远。
“没, 我们聊了会儿天。”松田阵平很快说出了这句话, 原本他和景光在讨论完各自的归处之后在想从什么地方能够找到给织田雨训练的炸.弹模型,结果还没有想出答案的时候,两个坐在柔软床铺的上的鬼魂忽然就出现在一个枝繁叶茂的大树之上。
诸伏景光轻飘飘地坐在一簇向外生长的柔软树枝之上, 鉴于鬼魂的特殊性,他并没有给树叶带来一丝一毫的压力,此时他的那双眼睛也看着全然黑色的仓库说道:“那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吗?我去看看。”
在织田雨很快点头之后,诸伏景光全速潜入了其中。
而此时的松田阵平睁看着织田雨的侧脸,等到他述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窝在树上,但是觉得今天的天气和晚上相当凉爽的织田雨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我刚才看到工藤新一了,那是米花町一个很年轻且有才干的侦探,他休学了很长的时间,结果在这个晚上偷偷摸摸避开摄像头走,我觉得奇怪,顺路就跟了下来。”
“确实奇怪。”松田阵平盘了一下这个人的行为逻辑,一个家就在米花町的年轻侦探回来之后却是这样躲藏的姿态,很难不让人多想。
织田雨点点头说道:“我原本以为他是惹到什么人,但是这会儿我有了新的想法。”他摘了两片树叶顺手传送到了松田阵平的手上,用一种严肃的语调说道:“我怀疑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工藤新一。”
松田阵平先是点点头,随后就看着自己手上的两片树叶,他揉碎了其中一片嫩绿色的叶子,草木的清香顿时充斥了他的鼻尖。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松田阵平研究了一下两片叶子,然后发现这就是很普通的叶子,没有任何需要解密的地方。
织田雨看着他认真研究的样子笑了,他往下压了一片挡住自己脸颊的树枝,脸上的笑容即便在夜色中也象是闪着莹润的光泽,“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可能会无聊,给你弄点东西玩玩。”
把他当孩子一样吗?松田阵平感到有些好笑,他早就过了会对叶子着迷的年龄了,不过那种树木的香气确实很久没有嗅闻到,确实很新奇也很打发时间。
他抬头看着此时的织田雨,应该是准备睡觉缘故,此时的织田雨摘掉了假发,脸上淡淡的妆容被清洗干净,但是那张脸却彷佛多出了几分清爽。
而这张熟悉的脸在层层绿叶和哗哗作响的晚风中对着他笑。
某种意义上真是可怕的人,松田阵平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这个人无论什么样的扮相应该都都不缺人喜欢,毕竟当他笑起来的时候,身上总是有那些涌动的柔软气质,会让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全部落在他的身上。
“你考虑过未来的事情吗?”松田阵平就大大咧咧地坐在他身边,不同于需要精心潜藏的织田雨,除了这个人以外不会出现在任何人视线中的松田阵平的动作则百无禁忌。
他把叶子顺手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面之后,抬头看着彷佛有毛边的月亮,松田阵平记得这种天象,应该是要起风了。
织田雨依旧警惕周围的环境,并未时刻注意仓库的动静,他把自己的声音压得一低再低,最后说道:“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看着松田阵平满脸不相信的表情,织田雨格外认真地说道:“不是开玩笑的,我穷日子过惯了,也想体验一次有钱人的生活。”
其实是准备象是野口修一样提前弄走基地的钱,然后大肆挥霍一番,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事情。
毕竟织田雨是真的没有体验过这种不看价格消费的生活,因为之前家里面的人孩子多,买什么东西都要仔细计算,尤其是他是家里面的大哥,更要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
所以这样的生活过久了之后,搞得织田雨现在即便得到有钱的工作,花钱依旧是小心翼翼。不过他最近倒是体会到了消费快乐,就是那段所有消费都由组织买单的生活。
听到这句话的松田阵平眼神一时间有些复杂,他对于织田雨的了解太多匮乏,所以这就导致他总是把眼前这个人往最倒霉,最可怜的地方去想。
比如说逃出了邪恶组织的少年人经历一段时间流浪在街头的痛苦经历,甚至很可能经历一段填不饱独自还要躲避组织追捕的生活,所以才会对有钱的生活这么期许。
毕竟他是知道一些织田雨隐晦的小习惯,这个人无论吃到多么难吃的面包,都会全部吃掉,在平时的生活中也从来都不会浪费一点食物,结合他得知的一切,说不定就是因为之前苦日子过多了,所以织田雨才会养成这样过度节省的习惯。
松田阵平越想越觉得眼前的人就象是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可怜巴巴小白菜一样的人物,于是视线中情不自禁地就带上了这样的情绪,那种情感如同带着凉意的雪花一样,不断地将织田雨淹没在松田阵平的视线中。
在他的古怪视线中几乎头皮发麻的织田雨用手掌比划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随后说道:“我的生活还算是可以,完全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松田阵平的视线实在是太好看穿了,这个人甚至从来都不会掩饰脸上的表情,所以织田雨一眼就看穿了他大概率在想什么。
他好笑地撑着脸说道:“我看起来象是很可怜的样子吗?”
织田雨的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不同于白天时刻扮演月见雾人设的他,此时在朦胧月色中的他表情更加鲜活,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活泼异常,无论怎么看都和可怜相差甚远。
“我只是担心你曾经呆过的那个组织会找到你。”松田阵平注视了他良久之后忽然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从织田雨随口提起自己的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某种不安定的因素,所以越是感受到了此时的安静幸福就越是担心这种平稳的生活被飞来的横祸打破。
“你还在在意那个啊。”织田雨在眼睛眨动的瞬间就想好了说词,他看着悄无声息停留在远处枝头上圆润的小鸟说道:“不用担心,那个组织已经完蛋了。”
这是松田阵平从未听说过的经历,所以他低着头用心去听。
织田雨不常提起自己的过去,那些零碎的真实象是珍珠一样被他藏在不经意的话语之中,松田阵平不会去怀疑这份话语的真实性,他总是愿意相信。
“因为组织里面有很认识的人,我就是趁着他们捣毁组织跑出来的一个小人物而已。”织田雨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构思好了不会被拆穿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