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已经十一点半了,我们真的走了。”虎杖悠仁看着手机说道。
“我送你们。”吉野顺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送着今天来到自己的家里面的三个年轻咒术师,一直送到道路的尽头。
“这里就好,晚上的风很冷,顺平快回去睡觉吧。”察觉到吉野顺平有越送的越远的趋势,山吹雨推着他的肩膀往回走了一段距离,“不要不舍,我们还会见面的。”
三位年轻的咒术师开始往远处走去,吉野顺平往回走了一段距离,冷清的风声裹挟着草木的独特的味道传入鼻尖,他忽然回头去看。
但是那三个人已经走到了路灯看不见的地方,黑漆漆的远处,一点人影都看不见。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一道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再见,顺平!”声音很大,依稀能够听出来是虎杖悠仁的声音。
他努力去看,远处的黑暗中,有三团小小的黑团向他挥手。
在寂静的深夜中,不再有烦恼的视线和窃窃私语到令人不安的声响,于是吉野顺平也在此时不再做一个沉默的人。他的手掌靠在脸颊上,做出了一个扩音器的模样,他是如此的大声,象是要把肺腑的声音完全喊出去,“我们明天再见!”
“很有精神呢。”山吹月笑着说道。
他们三个人在月光下漫步,此时已经走到了没有路灯的路段,只有月光能够为他们浅浅照亮前进的道路。
因为此时真的已经特别晚了,所以他们并不准备麻烦伊地知先生。再加上其实七海建人早就预定好的宾馆距离这里并不远,于是三个人一致决定一起走过去。
虎杖悠仁眼睛完全眯起,他的表情象是彻底放松在这一片温柔的月光里。享受了一会儿寂静的空气之后,他忽然开口问道:“说起来月和雨觉得顺平会加入高专吗?”
“不好说。”山吹月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山吹雨仰望着漂亮的星空说道:“我倒是挺希望他加入,毕竟水母真的好好摸。”
“是啊。”虎杖悠仁回忆起那种奇特的手感,他满脸幸福地说道:“和伏黑召唤出来的毛茸茸的玉犬完全是不同的手感,要是顺平也入学的话,每天就有不同的动物可以摸了。”
虎杖悠仁真的很喜欢和朋友们这样漫步在月光下,深夜充斥着黑暗的寂静,但是他却一点都不孤独,因为此刻正和自己的同伴一起,所以乏味的散步也在简单的对话中充满了趣味。
五条老师特地安排的旅行任务真是幸福啊。
“说起来不知道七海先生遇到那个咒灵了没有?”虎杖悠仁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毕竟他们最开始追查的就是那个能够改造人类的恶劣咒灵。
“已经被我们祓除了。”山吹月用平静的口吻说出了令虎杖悠仁疯狂震惊的话语。
看着他的表情,山吹雨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看着虎杖悠仁问道:“难道悠仁就不奇怪为什幺我们把校服换了吗?”
虎杖悠仁看着他们轻薄的衣服说道:“我以为只是想换一身日常的打扮。”
不得不说这样素净的布料和简单的颜色让山吹双子看起来异常清爽,是和他们平时穿着校服的时候完全不同的风格。
山吹月说道:“我们在下水道发现了那个咒灵的踪迹,那个家伙的术式只针对灵魂起作用,是非常难对付的类型。”
说到这的时候,山吹月忽然察觉到了一种视线,他略微低下头,然后正对上两面宿傩转动的眼珠。
两面宿傩在被柔软的血丝反复堵住喉咙之后,这次出现的时候罕见的没有大笑和随机嘲讽虎杖悠仁周围的人。
但是山吹月还是带着笑容抬手,送了这位千年咒灵红色血丝版禁言套餐。
“然后呢?”虎杖悠仁握紧拳头,神情中满是紧张。虽然他明白山吹双子既然已经好好地站在这里,就说明他们没有受到什幺伤害,但是听到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可能是因为那家伙是从人类对人类的恶意中诞生的咒灵,它身体里面的血液是浓稠的红色,几乎和人类的血液没什幺区别,我们大概切断它十几次之后,校服就被完全弄脏了。”
山吹雨没有说战斗激烈,也没有说他们双子在怎么样的心情中展开了领域,他只是抱怨道:“衣服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很难受,它还把月的手掌和脸全部弄脏了。”
山吹月看着神情中仍旧有着担心的虎杖悠仁笑着说道:“不用担心我们,我们的领域即便对灵魂也会起作用,所以完全没有受伤。”
但是面对这样皆大欢喜的局面,虎杖悠仁的嘴角却紧紧绷住,他说道:“但是能够让你们使用领域,已经是危机到生命的地步了吧。”
“我下次会起到作用的,不会总是让你们独自面对危机。”虎杖悠仁无比认真地说道。
山吹双子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笑了起来,他们一个站在虎杖悠仁左边,一个站在他右边,山吹月口吻轻松地说道:“那下次悠仁要从天而降拯救我们哦。”
山吹雨也跟着说道:“要无比帅气的出场,然后使出帅气的迳庭拳。”
“绝对会的。”有着一头粉色短发的阳光健气的少年人如此认真地保证道。
山吹月仰头看着月亮,淡淡的月光洒在他翠绿色的眼眸中,于是那双漂亮的绿眼也印出一轮上弦月。
可是就在这样轻松快乐的一瞬间,他眼中的月光完全消失干净,原本挂着月亮的地方此时已经变成了完全的黑暗。
山吹月的瞳孔猛然一缩,他说道:“不对劲,保持警惕。”
虎杖悠仁也瞬间察觉到了异常,庞大的黑色半圆形将他们包裹在内,升腾而起的黑色的“帐”完全阻隔了月光,把黑暗赐予了他们。
虎杖悠仁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敏锐的视线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处,他身体略微压低,肌肉完全紧绷,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红色的丝线几乎在瞬间就遍布了他们的周围,在黑暗中的敌人袭来之前,应该勉强能够成为一道阻挡的屏障。
“七海先生可没有说这里有其他的咒术师啊。”虎杖悠仁红棕色的眼眸满是锐利。
“这可不象是咒术师的手笔。”山吹月扯开了手掌上的红线,得益于领域的补充效果,他现在的咒力浓郁到可怕的地步。
山吹雨的视线同样在黑色的“帐”上,他说道:“这个帐的距离不是太大,在这个范围内根本就没有四级以上的咒灵,放出帐的人看来是为了狩猎我们。”
不妙的预感袭上了山吹双子的神经,然后他们在一片浓郁的暗色中听到了轻轻的一声笑。
在几乎无法视物的黑暗中传来了木屐踩在地面上的脆响声,有什幺东西或者什幺人从黑暗中正缓慢地踱步而来。
和他的身影逐渐清晰的是那宛如深海巨压的压迫感,山吹双子暗自咬住了牙齿,几乎没有办法正常呼吸。
这个穿着五条袈裟,满目笑容的高大男人将身上气场发挥到了最大,并且有意向面前的年轻咒术师们施压。
这种恐怖的压力甚至远远超乎他们之前在少年院见到的特级咒灵,痛苦,恐惧,身体僵硬到几乎无法活动。
在这个男人的眼皮子底下,无论做出什幺样的动作都彷佛只会迈向死亡,直觉和灵魂疯狂发出尖啸。但是虎杖悠仁还是站在了山吹双子的身前,他握起拳头,红棕色的眼眸直视着面前男人,在直面这种生死之间的压迫感的时候,虎杖悠仁忽然感觉到了一分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