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扯起了一抹笑意,于是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漏出了五条悟难以忘记的表情, “悟, 好久不见。”
越是相像, 五条悟胃部的恶心就越发翻腾。夏油杰本人的死而复生对于五条悟来说,或许可以称得上一个百感交集的惊喜。但是被这种恶心的东西占据躯体, 脸上还浮现出这种表情,现在的五条悟心中只有翻滚的杀意。
他扯下了自己的眼罩, 漂亮的柔顺的白发洒落在天空一般的蓝色眼瞳边缘, 此时的他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一张过度俊秀的脸颊上剩下的神情只有冰冷,“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杰的尸体做出这样的事情。”
无法言语,无法抵抗,甚至连转身逃离都做不到了, 正是因为能够窥探属于夏油杰的记忆,所以羂索明白五条悟现在的手势是要做什么。
穿着深蓝色教师制服的男人纤长的食指和中指交错在一起,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从他口唇中蔓延,“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异样的场景从五条悟脚下的位置迅速蔓延开来,周围一切静谧的景物都被虚无所覆盖,视线所触及到的一切都象是科幻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东西,飞速流动的光影,无休止变换的光线,注视久了之后会感觉头晕晕的。
和他们之间见过的领域完全不同,五条悟的领域简直更正了山吹双子对于领域的认知。
虽然不明白领域的效果是什么,但是原本站在他们面前,眼瞳中涌现出无数情绪的“夏油杰”已经完全僵直,他的瞳孔也一动不动,和能够自由活动和思考的他们截然不同,面前的敌人似乎已经被领域效果击中了。
在还没得及询问的时候,五条悟用宽阔的怀抱把他们三个人抱住,这次没有无下限的阻拦,山吹双子甚至能够感受到隔着一层教师制服略微加快的心跳。
在这一瞬间,山吹双子完全能够理解他的情绪,朋友的尸体被盗窃之后,还被这种东西占据身体,以一种扭曲诡谲的方式重新在世界上“复活”,五条悟现在完全处于愤怒状态。
山吹双子几乎被气到呼吸不畅,在喘几口气之后,他们发现呼吸不畅的原因小部分来自自己的心情,大部分其实来源于五条悟紧紧抱住他们的手臂。
“老师,再这样抱下去,我们就要窒息了。”山吹月用平静的口吻说出了这件事。
五条悟的手臂略微放松了一些,他也没有仔细看,随机把下巴放在了怀中某个学生的肩膀上,然后开口说道:“喏,这就是老师在下水道那里承诺你们的拥抱,温暖吗?这次老师可是好好的敞开胸怀了。”
他抬起头说道:“老师的领域现在是发动状态,和我身体接触的人不会受到影响。”
在简单解释之后,最强的男人思考了片刻之后用一种近乎感叹的语气说道:“果然一次性抱三个学生有些不容易呢。”
“敌人静止不动也是老师的领域效果吗?”山吹月看着面前的“夏油杰”,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现在的状态与其说是静止不动,不如说是被过量的信息填充了大脑,根本无法做到调动自己的肢体。”
五条悟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夏油杰的身体,真的是好久没见了啊,杰。
他算准了时间,看着面前的敌人被无数过载的消息撑到脑部死亡之后,才解除了自己的领域。
山吹双子只觉得一切都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在施术者死亡的一瞬间,他布下的帐也随之消失,于是皎洁冰冷的月光重新覆盖了大地。
重新站在地面上的虎杖悠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眼前头上顶着缝合线的男人身形摇摇欲坠。
但是并没有狼狈地摔倒在地,因为夏油杰的尸体在倒到一半的时候被五条悟稳稳地接住了。
五条悟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人,仍旧留有余温的身体简直象是夏油杰真的活过了一次,可惜他预设中的画面总是不会实现。
学生们一拥而上,都看着倒在他怀里面的男人。
“怎么了?一个劲地围过来。”在一群活泼的学生面前,可是很难悲伤起来的啊。五条悟笑着用掌心合上了夏油杰失去光彩的眼瞳。
“老师,占据他身体的人是幽灵吗?”虎杖悠仁相当严肃地开口。
他红棕色的眼眸看向安静地躺在五条悟怀里面,就象是睡着了一样的夏油杰开口说道:“因为就是那样嘛,电视剧里面能够更换身体的人一般都是幽灵来着。”
山吹双子蹲在虎杖悠仁的身体,目光严肃地注视着夏油杰的额头上的缝合线,然后山吹月提出了一个猜想,“加茂宪伦头顶有缝合线,这个人头顶也有缝合线,会不会他是寄宿在人类的脑子里面。”
虎杖悠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说道:“有点象是我之前看到的一部外星人电影。”
五条悟半蹲在地面上,动作轻柔地把夏油杰放在了他膝盖之上,然后看着怀里面的人说道:“抱歉了,杰,晚上不要来托梦骂我,我只是看一眼。”
他的手掌卡在缝合线的痕迹上,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样的痕迹并不牢固,五条悟判断应该是因为施术者已经死亡的缘故。
随着他的微微用力,一个长着牙齿的脑子出现在了他们所有人面前。
那一瞬间惊悚感扑面而来,只要一想到刚才是这样的东西在和他们说话,虎杖悠仁甚至感到不寒而栗。
他脚步静悄悄地移动到了山吹双子身边,靠着贴近他们的身体来获取微 妙的安心感。
“好可怕。”山吹月缓慢地说出了这句话。
“这真的是人类吗?”山吹雨目瞪口呆地说出了这句话,他脸几乎皱了起来,然后艰难地说道:“这种长着牙齿的大脑感觉已经完全背离人类的范畴了。”
“有咒力残秽,应该是人类。”看着这东西的外表,五条悟难得改口道:“最初应该是作为人类出生的,但是现在不确定。”在学生们已经紧紧靠在一起的时候,五条悟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他并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可怕,不过长着牙齿的大脑确实怪异了一些。
而且这东西更换过的身体额头上都有类似的缝合线,这应该是某种术式必然的束缚作用,最早出现这道痕迹的是加茂宪伦,但是那也只是从被加茂家记录在册的历史的推测。
既然能够靠着更换身体从那个时候活到现在,那么这个东西的真是身份未必是加茂宪伦,很有可能名为加茂宪伦的咒术师也只是被他更换的身体之一。
五条悟的手掌探入其中,把已经死亡的扭曲脑子拿了出来,然后在学生们震惊的视线中他硬生生地用手掌把粉色的脑子捏成了碎末,“虽然已经死亡了,但是现在果然要更加保险一些。”
在一地碎肉中的五条悟弯起眼睛,那张异常俊美的脸上浮现笑意的时候,雪白的睫毛会跟着弯起一个很轻的弧度,纤长漂亮的白色睫毛象是一捧盈盈的细雪,落在那双宛若天空无限延展的蓝色眼瞳之上。
虽然在一地碎肉的背景下抱着已经死亡的人看起来十分诡异,但是因为容貌实在是太出色了,出色到就连山吹双子不太在意容颜的人,视线都会停留在此刻的五条悟身上。
所以他们挪动了脚步,不明所以的虎杖悠仁选择跟随者大部队的脚步。
然后五条悟就看到三个学生默契地蹲在自己身边,都静悄悄地不说话。
“放心吧,我没事的。这一点小事,老师自己能够消化好情绪的。”学生们的暖烘烘的身体靠过来,然后被无下限阻挡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