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弟弟也不难当嘛(16)

2026-07-05

  也是!

  赵壤看着桌上琳琅满目却清汤寡水的菜品,心说天天吃这些,确实很难有什么胃口。

  他双手合抱于胸前,身体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拱手礼:“阿母安好?”

  嬴政也是一样。

  “安好。”朱姬脸上满是笑意,但嘴角扬起的弧度却很勉强,显示她内心并不是很愉悦。

  她用罗帕擦拭嘴角,假装无意地问:“听说你们又去管农具的事了?”

  赵壤点头:“是王叔给我们的功课。”

  朱姬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噎在了嗓子眼,顿了顿才不甘心地反问:“我怎么听说是一个孩子去学堂请你的?”

  赵壤再次点头:“我们正打算去,他就来请了,这不巧了吗?”

  朱姬狐疑:“果真?”

  “我为何要骗阿母?”赵壤一本正经。

  他一点也不怕露馅,反正朱姬也无法求证,她总不能去问平原君!且即便问了,王叔也会替他兜住的。

  不是赵壤非要说谎,只是他可怜的耳朵已经听了太多类似的劝告,实在不想再受一次折磨。

  且朱姬很不喜欢赵壤研究机械,更不喜欢他与村里人来往过密,要是知道村里人“带坏了他”,肯定要不高兴,弄不好连村里人也得受挂落。

  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朱姬对这个回答半信半疑,但在赵壤和嬴政脸上都看不出破绽,只能暂时接过,又问:“听说你与公子嘉和宏儿起了冲突?”

  “赵嘉派来的人说的?”

  今天家里就来了这么一个外人,猜都不用猜。

  赵壤有点不高兴了,这人什么路数?吵架就吵架,告家长算怎么回事!

  玩不起!

  幸好没答应他的邀约,不然现在要呕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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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这孩子!冲撞了公子嘉,你还不高兴了。”

  朱姬语重心长:“不是阿母说你,你跟公子嘉较劲做什么?人家是赵王的孙子,要是记恨上你,以后不肯重用你怎么办?”

  赵壤摊手:“他如果因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那也不是我心中的明主了。”

  再说赵嘉未必能成为赵王。

  赵壤虽然不曾见过赵王,但是见过太子赵偃,当时系统收集完信息,给出了不错的积分。轮到赵嘉时,却连赵偃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也就是说,赵偃在历史上有一定名气,而赵嘉却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赵偃没有成功继位,但凭借自己的本事在历史上留下了痕迹。第二种是赵偃当上了赵王,但王位没有传给赵嘉。

  出现这个想法后,赵壤很快排除第一种可能,根据他的观察,赵偃此人比较平庸,不像能靠自己有什么成就的人。

  别说当反派,真以为坏人不需要门槛呢?以赵偃的为人,如果没有权利加持,他连个青史留名的坏人也当不成。

  基于第二种情况,也有几种情况。

  一是赵嘉英年早逝,没有活到继位的时候;二是赵嘉活着,但是赵偃没有传位给他,基于现在赵偃只有赵嘉一个儿子,并且对其正室夫人——也就是赵偃生母表现得深情不悔,事情就变得有趣了。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赵偃还没死呢,赵国就被嬴政灭了,赵嘉自然也当不上赵王。

  不知道对赵嘉来说,哪种结局更惨一点?

  这些是不能说出去的,见朱姬被自己噎住,十分无语的样子,赵壤笑嘻嘻道:“我与阿母玩笑呢,公子嘉性情宽容,不是小心眼的人。”

  朱姬:“……”

  什么意思?公子嘉不小心眼,不会斤斤计较,那计较的她就是小心眼吗?

  她深吸一口气,拿赵壤没有办法,于是将矛头对准一旁的嬴政:“不是叫你安分一些,不要给壤儿惹麻烦吗?”

  赵壤皱起小眉毛,开始有点不高兴了:“阿母怨阿兄做什么,此事与阿兄无关。”

  “你当阿母不知道?不就是公子嘉说了他几句,你才替他出头的么?”朱姬不悦道,“被说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赵壤也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认真道:“阿母,这不是会不会少块肉的事。旁人轻视阿兄,本质是阿母与我无能。我们若不反击,今日被轻视的是阿兄,明日就会是我和阿母,咱们三人是一体的。”

  他道:“更何况我昨日不全是为阿兄出头,赵宏讥讽于我,赵嘉也处处挑衅,我如果什么都不做,日后如何在他们面前抬头做人,又如何还有什么好前程?”

  从前赵壤也与朱姬说过类似的话,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后来便不说了,遇到这样的情况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便是。

  许是今天知道了朱姬过去的遭遇,让他再次生出了耐心,想要与朱姬分说清楚。

  朱姬的确愣了一下,秀眉微微蹙起,有些生气的样子:“他们竟然讥讽你?”

  随后又压下怒火,无奈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与他们争执,咱们仰仗他们……”

  “好了阿母!”赵壤打断她的话,好不容易提起的那点心气瞬间泄了出去。

  就知道会是这样!

  朱姬出身贫寒,没读过书,也没什么见识,自小受到的培养都是为了长大后送入宫廷或贵人后院,除了美貌,仅有的生存技能就是讨好别人。

  在她的认知里,对上位者卑躬屈膝是天经地义的事,什么气节、脸面,在生存面前都一文不值。

  这当然没有错,有时候还是难得的生存智慧。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早已不是毫无资本,浅浅得罪赵嘉和赵宏一下并不会对他们有太大影响,朱姬却还是这个态度,未免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太过卑微了。

  赵壤无心再与她纠缠,只道:“我与阿兄还有功课要做,先回去了,阿母也歇息吧。”

  “好好念书,莫要再碰那些木头!”朱姬絮絮叨叨,“还有公子嘉那边,人家邀请你,你怎么不去?”

  赵壤:“我怕他小心眼,骗我过去欺负我。”

  朱姬规劝的话再次哽住。

  这话说给别人听,别人可能觉得赵壤杞人忧天,甚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朱姬却能听进去。

  ——因为嬴政真的被骗过。

  当年尚且残存几分天真的嬴政,头一次得到家人之外的善意,以为终于有人愿意接纳他、跟他做朋友了,高高兴兴接受邀请,却只是被捉弄一番,带着一身狼狈和满脸嘲讽回来。

  这就是收到公子嘉的邀请时,嬴政让赵壤拒绝的原因,只因他早就明白:突如其来,必有古怪!

  尤其是突如其来的善意。

  *

  赵壤拉着嬴政回到房间,先叫人取温水来梳洗,在田地里待了半下午,两个人的手和脸都脏兮兮的。

  洗漱完又拿药酒给嬴政揉手和胳膊,今儿帮忙取了一下午水,手都磨红了,胳膊应该也酸痛,要是不趁现在推开,后边几天会更难受。

  赵壤把药酒倒在手心,两只手搓热后抹到嬴政胳膊上,用吃奶的力气给他揉:“阿兄别嫌疼,就得用力才有用。”

  嬴政感受着胳膊上软绵绵的力道:“……”

  他抽出胳膊:“我自己来吧。”

  “你能行吗?”赵壤狐疑地看他,嬴政两只胳膊都酸痛,手应该也疼,使不上什么力气了吧?

  嬴政淡淡瞥他一眼,把药油倒在左手手心,看起来没怎么用力地在右胳膊揉了几下,顿时红了一片。

  揉了半天一点反应也没有的赵壤:“……”

  擦完药油,重新洗完手,嬴政又坐到了书案前。

  赵壤:“……阿兄不休息吗?”

  嬴政:“不必。”

  赵壤也没劝,他知道这时候越休息越容易难受,反而适当活动,第二天会舒服许多。

  只道:“那你不要拿着书看,用支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