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弟弟也不难当嘛(45)

2026-07-05

  看到那位跛足门客也在要回去的人中,赵壤上前作揖,郑重道:“壤从前对先生多有不敬,向先生赔罪。”

  他依旧不认可此人逼赵胜杀妾谢士的做法,但也觉得自己此前对他的看法有失公允,故而赔礼。

  跛足门客却连连摆手,惭愧道:“不怪公子,这些年我也时常后悔,觉得当日太过激进了些,只可惜人死不能复生,悔之晚矣。”

  说着叹息一声。

  临分别前,赵壤假装从袖子里,实则从系统里拿出一只小玉瓶,交给为首的士人:“劳烦你将此物带回去给王叔。”

  这就是赵壤心心念念的药剂。

  方才嬴政率领骑兵出现的时候,系统突然提醒他积分足够,可以买药剂了。赵壤顾不得查看情况,当机立断把药剂买了,还让系统给换了个瓶子。

  士人接过玉瓶,对赵壤等人拱手:“祝公子大展骥足,我等便回去复命了。”

  “告辞。”

  众人就此分离,一者向东回邯郸,一者向西入上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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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孟子·滕文公下》

 

 

第33章 

  回上党的路上, 嬴政放弃骑马,与赵壤几人一起坐马车。

  兄弟师徒月余未见,说起分别后的情况。

  赵壤这才知道嬴政到上党后,本该稍作修整便回咸阳的,但他借口巡视学习多留了几日,后来凭借对赵国的了解,发现了防守中的一些薄弱之处,如今正在帮着蒙武加固防御,所以才能在上党滞留这么久。

  这次能及时为赵壤解围,是因为他一直叫人盯着赵国这边,收到消息就立马赶来了。

  赵壤疑惑:“你怎么知道王上会对我出手?”

  嬴政:“先生提醒我的。”

  赵壤看向荀子, 荀子笑而不语。

  嬴政也好奇:“赵王抓捕你的理由是什么?”

  赵壤:“…通敌。”

  嬴政:“……”

  他沉默片刻,调笑道:“赵王善谑。”

  赵王可真会说笑话。

  赵壤看向他,见嬴政神色轻松舒缓,嘴角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不禁心中诧异:只是回到秦国月余,嬴政的变化便这么大吗?

  他不必再时时提防紧绷,也不必刻意掩饰自己的光彩,就像是出鞘的宝剑,锋锐又亮眼。就连心态都松弛了很多,都学会说俏皮话了。

  此处距离赵国边境不远, 没走多久就看到了秦国的军队。

  秦国当然不可能让嬴政一个人带着百人骑兵进赵国冒险,纵然知道赵国不敢对他做什么,但事无绝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遇到一个缺心眼呢?

  所以他们派了一支军队跟在嬴政后边,就等在边境线上,随时都可以接应,为首的正是当日在邯郸城外见过的年轻将领。

  赵壤知道此人叫王贲,应该是个厉害人物。

  因为当日第一回见他,系统给了五百积分,是赵王的两倍还多,可见他在历史上也很有名气。

  嬴政介绍:“这是王翦将军之子。”

  赵壤还没反应过来,系统就在他脑子里发出尖锐爆鸣,只是听到一个名字就开始激动了。

  赵壤:[你冷静点,能不能跟别人家统学一学,稳重一点! ]

  系统:[我不管,你没让我看到白起和李牧,必须让我看到王翦!王翦王翦王翦! ]

  赵壤:[……]

  经系统这么一闹,赵壤也想起来了,王翦的确是个超级牛批的大佬来着,他和嬴政一起主导了秦灭六国之战,并且亲自作为主帅灭了最难打的赵国和楚国,是秦国继白起之后的又一军事大神。

  不过他大放异彩的时间点是多年之后,眼下还名声不显,故而赵壤一时没想起来。眼下秦国最重要的将领还是老将蒙骜呢。

  赵壤记得王翦的儿子也很厉害,独自灭了好几个国家,父子二人堪称帝国双子星。

  他看看端坐马上一脸肃穆的王贲,难道就是这位?

  *

  上党并没有完全归于秦国统治,他们与王贲汇合后又往前走了一段,才到了秦国境内。

  入关的时候,赵壤明显感受到秦国与赵国的不同。

  赵国关卡松弛,就算身份有问题,只要打点得宜亦可出入。但秦国十分严格,不论贵族还是平民都要接受查验,赵壤一行也被要求停下来出示传验。

  “传”是通行证,“验”则是身份证明,在秦国没有这两样不能出门,否则会被视为潜逃的犯人或间谍,一旦发现会被当场缉捕甚至处决。

  荀子从前来过秦国,倒有“传”和“验”,但赵壤、浮丘伯及跟他们同来的士人却是头一回入秦,自然没有这种东西。

  这也不用担心,秦国对此自有安排,关卡设有相关官吏,可以为他们办理符节,否则有外国士人前来投奔,却因为没有“传”“验”而中道崩卒,那不就成笑话了?

  作为秦国公子亲自带来的人,他们还是受到了优待的——给他们多派了几个人办理符节。

  秦吏的动作很快,听到荀子和赵壤的身份也只是稍微拱手示意就继续办理,显得非常专业,也不似赵国官吏办事拖拖拉拉。

  符节很快就办好了,众人走进关卡,这便真的离开赵国了。

  这次赵壤没有回头。

  进入秦国境内,与外面的差别更加明显。

  上党是被山脉拱起的高地,并不适合耕种,但平民还是见缝插针地开垦出小块农田,路两旁随处可见水车,他们用的犁似乎也是赵壤改良过的。

  嬴政道:“水车和改良犁在上党十分普遍,其他地方也在逐步推广。”

  赵壤无言以对。

  他为了赵国改良的犁和水车,赵国弃如敝履,倒是秦国偷偷学去、偷偷发展起来了。长安君以“魏国有改良犁”作为赵壤私通魏国的证据,要是知道秦国的情况,不得更有话说?

  不过秦国确实重视农业,赵壤还看到了田典——也就是传闻中负责指导平民种植的人。

  上党的治所在壶关,这里没有邯郸的繁华,简朴而肃穆,人车往来井然有序,贵族不敢闹市跑马,不敢堂而皇之地让平民让路,更不敢随手鞭笞平民,平民也无惶恐之色,可见秦法虽然高压,却在一定程度上令平民感到安全。

  ——他们固然会因为做错事而受到惩处,但也不会在毫无错处的情况下遭受无妄之灾。

  赵壤还看到有人在宣扬秦法。

  嬴政道:“上党归秦不久,平民对秦律知之不深,需得时时宣扬,以免无知而犯错。”

  赵壤点点头。

  到了官署,众人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守卫的将士看到这么多人,也有点惊讶。

  “我先带你们见一见上党的守将和郡守。”嬴政带着他们进去,一边走一边介绍,“上党的守将是蒙骜将军之子蒙武。”

  这个赵壤知道,蒙武还有两个很有名的儿子,一个叫蒙恬、一个叫蒙毅,兄弟俩都是秦始皇的心腹爱臣。

  《秦时明月》嘛,他看过的!

  嬴政:“……郡守名叫冯朔,出身当地望族。”

  “冯?”赵壤品味这个姓。

  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将上党献给赵国、祸水东引、直接导致长平之战的冯亭就出自上党冯氏?

  嬴政点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就是冯亭的族亲。”

  赵壤不禁肃然起敬:秦国大气!

  “冯亭当日身为韩臣,为韩谋算,并无错处。如今冯亭已死,冯氏也投降我国,往事自然既往不咎。”嬴政道,“冯氏在上党根基深厚,有他们帮助,统治上党顺利多了。”

  赵壤恍然,大气是一回事,利弊又是一回事。

  他还注意到一个情况,官署的守卫和往来官吏对嬴政都很尊敬,不仅是因为他的秦公子身份,而是基于他本人的,发自内心的尊重。

  这叫士人们有些惊讶,他们虽也觉得嬴政不凡,但到底只是九岁的孩童,才到上党月余,就已经有如此影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