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弟弟也不难当嘛(6)

2026-07-05

  赵壤抿抿嘴,看向光屏一侧的收藏栏,里面正静静躺着一支试管。

  这是系统出产的药剂,可以滋养赵胜破败的身体,能保他多活几年。

  只是需要的积分太多,足足需要五千。

  赵壤看看自己不足两千的积分,心中有些惆怅。

  这几年他已经把附近能去的地方转遍了,能见的名人也见得差不多,系统没有能收集的东西,积分涨得越来越慢,照这个趋势,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攒够五千。

  还是得做东西!

  没有新的历史信息,就创造新的历史信息,再说推动历史改变本身也是获得积分的一种方式。

  虽然这个改变非常微小,获得的积分也很少,但是总比没有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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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后室里,婢妾在软榻上放上柔软的腰靠,赵壤和嬴政扶着赵胜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蜜水。

  风轮也被带过来了,人多的时候,它可以在保证其他人舒适的前提下,让赵胜尽量少受凉。只有自己人在的时候,它又能在只用一点冰的情况下,让室内不那么燥热。

  因为没有直接对着赵胜吹,只是利用风让空气流动起来,凉意柔和自然,不像是用冰的缘故,倒像是天气本就如此。

  家相原本有些忧心,但看这种情况,又见主君神色舒展,不像有什么不适,提着的心便落了回去。

  赵胜靠在软榻上,含笑道:“这倒是个好东西,更难得的是你的巧思,想到以风助冰解暑。”

  这时候有冰鉴,当然也有扇子,但没人把这两样合起来用,想不到竟会有这样的效果。

  当然,风轮的作用也不小,比起扇子,它的风大而均匀,声音又小,要是换成扇子,想要达到同样的效果,不知该有多大的动静。

  “器之一道,的确没几人强过你。”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本事,天赋实在惊人。只是……

  赵胜暗叹一声,说道:“王叔还是要提醒你,莫要在这上头用太多心思。”

  “知道,会影响我的前程嘛。”

  正如前面所说,这时候“重道而轻器”,“器”之一道不仅被轻视,更被士人鄙视,毕竟一点也不“高雅”,有失身份。

  赵壤若沉迷于此,难免会被士人疏远。

  其实赵壤生在赵国,以贵族之身受平民奉养,又得到平原君看重照拂,怎么可能没想过回报赵国?

  去年秋天,为了缓解长平之战后平民显著增加的耕种压力,他用半个月时间制造了一种新农具,可以大幅度提高耕地效率。

  那时赵胜也不支持他,但见赵壤实在坚持,不忍叫这孩子失望,又见这农具的确有用,便尝试将之献给了赵王。

  结局可想而知。

  百官只是听到“农具”两字,就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赵王也没什么兴趣,勉强听赵胜说完就让人把东西带下去,好似怕这“粗鄙之物”脏了宫里的地方。

  贵族真的不在乎土地吗?

  不是!他们自己就是赵国最大的地主。

  但他们在拥有大片土地的同时,也拥有诸多奴隶和佃农,根本不需要担心耕种,新农具对他们来说就是鸡肋。

  至于平民是否需要?

  或许需要吧。

  但他们立于朝堂之上,是为了搅动七国风云、为了赵国的宏图大业,而不是农具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赵壤费心制造的农具,连被试用一回都没有,就这么草草收场。

  赵胜献上农具之时,并没有说出赵壤,只道是他一位门客所做,故而赵壤没有被波及,但他却知道有人私下议论赵胜,言外之意是他连这种事都拿到朝堂上说,老糊涂了云云。

  从此之后,赵壤虽还制造各种小物件,但再没生起过献给赵王、推广开来这种天真的想法。赵胜再有类似教导也会乖乖听着,不再发表自己幼稚的看法。

  赵胜见赵壤闷闷的,心中不忍,摸摸他的头道:“你且顺应局势、暂且隐忍,日后自有发挥的机会。”

  赵壤不抱什么希望:“什么时候啊?”

  “待你身居高位,自然一呼百应,想做什么都容易。”赵胜道。

  赵壤撇撇嘴:“王叔站得这么高,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赵胜:“……”

  这熊孩子!

  一向温文尔雅、君子风度的平原君气得差点撸袖子揍娃。

  赵壤一个起跃,躲到嬴政身后。

  嬴政:“……”

  嬴政往旁边挪一步,赵壤也跟着挪,嬴政再挪,赵壤干脆抓住他的衣服,从腰间探出小脑袋:“我又没说错!难道王上没有忌惮王叔,没有打压你的势力?”

  说到这个赵壤就来气,赵国都这样了,赵王不想着团结一心搞建设,还在搞内斗那一套。在朝中扶持其他人制衡赵胜、不采纳他的建议、不任用他举荐的人才,为了那点权利不管不顾,各种骚操作简直离谱!

  这让赵壤怎么吃得下赵胜画的饼?

  赵胜无话可说,长长叹息一声,艰难开口:“王上……还年轻。”

  赵壤:……都三十了,继位都十几年了,还年轻呢?

  不过他也能理解,赵胜一生为了赵国,临到暮年,大约很难接受继位的新王不太成器的事实。

  他收敛了多余表情,劝道:“王叔别管那么多了,您现在的身体要多修养、少操心。”

  “王叔知道。”

  “知道,就是做不到!”

  赵胜:“……”

  他摆摆手:“不说这些,让王叔看看你们读书有没有长进。”

  赵壤假装小声跟嬴政嘀咕,实则声音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他们大人都这样,不想听就转移话题,逃避问题!”

  赵胜:“……”

  嬴政瞥赵壤一眼:“少说几句。”

  赵壤这才老实下来。

  赵胜估摸着他们的进度问了几个问题,又从方才议事的内容中挑一些询问他们看法。

  赵壤和嬴政一一作答,虽然答案略显稚嫩,但是思路清晰、言之有物,在这个年纪已经非常难得。

  “不错!看来你们二人最近没有懈怠。”赵胜拈须而笑,十分满意。

  又针对二人的回答分别指点,好的地方不吝夸奖,不好的也会分析斧正。

  像他这种常年处于政治中心的大佬,理论和实操经验都很丰富,眼光也十分精准,往往寥寥几句便能令人恍然大悟。

  放在后世高考届,差不多相当于王后雄一对一指导。

  反正赵壤每次都收获颇丰,嬴政也是如此。

  赵壤:“谢谢王叔。”

  嬴政则深深一揖:“多谢平原君指点。”

  “不必多礼。”平原君看着嬴政,目光复杂,“当初你父在赵时便与我有交集,你也不必太过拘谨了。”

  嬴政抿抿唇,依旧恭敬:“是。”

  赵胜暗叹一声,又道:“今夜我宴饮门客,你们两个与我同去吧。”

  赵壤和嬴政对视一眼,都不是很想去。

  如果说旁听赵胜议事是上课,这种宴饮就是团建,主要目的是拉进关系。对赵胜来说当然很重要,与下属打好关系,才能让他们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办事。

  他要带上赵壤和嬴政,也是看重他们二人,想要栽培的意思。

  但对赵壤和嬴政来说,这种宴饮的意义不大。

  而且赵胜门客三千,其中相当一部分赵壤并不喜欢。

  这就要说到一桩旧事——

  邯郸之战前夕,府上一位门客出门打水,被站在高楼上的赵胜宠姬看到。

  这位门客跛足,走路一瘸一拐,颇有些滑稽,宠姬觉得好笑,于是笑了出来。

  门客大感羞辱,次日找到赵胜理论,要求以宠姬的头颅给自己赔罪。

  赵胜没有答应他的要求,打个哈哈含混过去。

  但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赵胜的门客不断离开,竟损失一大半之多。究其缘由,只是因为他们觉得赵胜不肯杀那位宠姬,“重色而轻士”,是对他们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