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并不想说的……”一直戴着眼镜的服务生轻轻笑了一下,抬手把一直遮掩着五官和眼型的眼镜摘下。
在戴着眼镜的前提下,那张脸就已经给人难以忽视的熟悉感了,当摘下眼镜之后,那双眼睛更是让大和敢助回忆起了过去的友人。
“虽然记忆并不完整……但我并不想欺骗你们。”蓝眼睛的青年眼睛弯起,用着回忆一样的语调说道:“我并不确定,但是记忆之中,有那么几个模糊的片段。”
“曾经是不是有人喊过你为……'小敢哥哥?'”
大和敢助的动作全都停住了,他愣愣地对着那双蓝色上扬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记忆好像在一瞬间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他和高明都是国中生,早熟的友人身后总是跟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弟弟。
弟弟很喜欢哥哥,所以不管哥哥去哪,总会想着跟着一起。而身为兄长的那个人也很理解父母的忙碌,也很乐于帮忙照顾弟弟。
这是你弟弟?少时的大和敢助插着腰,居高临下看着拉着友人衣角的小团子,开口问道。
最近下雪,天气很冷。所以这个小团子不仅穿得很厚,还围着毛茸茸的围巾,脑袋上的毛茸茸帽子甚至还垂着一个毛球。
看起来像是一个球。大和敢助想。
'来,景光。哥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敢助君。 '同样年少的高明说道。
'哟,你叫景光啊,真是一看就是这家伙的弟弟。 '大和敢助倒不是那种会在意有别人跟着的类型,如果他在意,身后就不会缠着一个上原由衣了。
'小敢……'年幼的上原由衣是个更偏向内敛的性格,在这个时候看起来比那个更小的小朋友还要紧张。
于是诸伏高明的旁边扒拉着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小团子,大和敢助身后粘着一个探出脑袋还不好意思的大团子。
'敢……'一个完整的名字似乎对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有点困扰,他还没有念完整个音节,就被上原由衣的称呼带偏。于是显得有点奇怪、甚至有点幼稚的昵称就这么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穿着毛茸茸的小朋友眼睛亮亮的,但依旧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他重复道:'小敢、哥哥? '
少有的被喊哥哥,大和敢助明显愣了一下,才开口:'啊、嗯……'
得到了回应,被冷风吹的脸蛋红红的小朋友立刻扬起了大大的笑脸。
大和敢助不是很想承认自己被这张脸萌了一下,他评价道:'你和你弟真的一点也不像啊。 '
诸伏高明还没说话,诸伏景光就不高兴了,立刻反驳道:'景光和哥哥很像! '
'大概是敢助君最近近视加深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吧。 '诸伏高明凉凉地开口。
然后,大和敢助就着视力问题和诸伏高明吵了起来。被忘记在一边的上原由衣便蹲下身,好奇地和诸伏景光对视着。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交流的,等大和敢助回过神,就看到了他们两个已经凑在一起在手心堆雪人了。
以他们的关系,大和敢助是完全可以上门找人玩的关系。当时诸伏父母还在,每一次踏入诸伏家的客厅,就能看到诸伏叔叔拿着报纸,坐在沙发上:'是敢助君啊,高明在自己的房间。 '
而诸伏阿姨会笑着端着 点心送到他们房间,有时候也会委托开朗活泼的弟弟君。不过一般这种时候,弟弟君总会多留一会儿,眼睛眨眨,问哥哥自己能不能吃一块饼干。
又一年冬天,弟弟君和他的朋友躲在被炉之中,还是高明用严肃的语气把人喊出来的,大多数时候弟弟君都是听话乖巧的孩子,但并不妨碍在一些小事上,身为幼子的弟弟会选择撒娇。
大和敢助以为自己记不清的。这些记忆真的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但是他没想到,只是一个称呼,就把他的回忆带回了那么早以前。
或许他的执念从不仅仅只是诸伏高明……他也曾见证过诸伏家的平淡和幸福,正因为如此,他也同样无法接受那个家庭的分崩离析。
“嗯。”大和敢助说着,看向了上原由衣道:“很早以前,景光的确会这样喊我,还是被你带偏的。”
上原由衣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已经记不清最早的相处了,“是我的关系吗?”
“是这样啊。”诸伏景光笑了起来:“看来我并没有记错,也不是我幻想出了一个不存在的哥哥。”
诸伏景光没有撒谎,他过去的记忆从来都是不完整和混乱的,他也的确记不太清并不经常碰面的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
要不是后来哥哥主动提过几次,他可能真的会就此将对方遗忘。
但在那个时候,因为诸伏景光常驻在东京,其实对长野过去认识的人都没有什么接触了。
所以此刻的陌生和怀念全都是真实的。
而他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在承认自己是诸伏景光。
但是为什么?江户川柯南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大和敢助不知道江户川柯南的疑惑,只是确认道:“所以你果然——”
“其实,再等几个月,你就可以获得答案了,敢助前辈。”黑发蓝眼的青年眼睛弯弯,唇角也向上勾起。
这个独特的称呼让江户川柯南第一时间意识到了答案——苏格兰的情况总是让他忽视了现在对方的身份。
是的,对方是苏格兰,是组织的一员。但同样的……对方也是还未暴露身份的公安警察啊!
因为过段时间苏格兰就要恢复公安身份了,他已经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反而直接说出口,更容易获取别人的怀疑。有了诸伏景光这个身份,又同为警察……在长野就已经看出了这两个警官比大多数人都优秀的江户川柯南意识到,诸伏景光承认身份,远比他否认能获得的利益更多。
江户川柯南的心底立刻覆盖起了一层防备,可是在升起这份情绪之后,他又忍不住想。
要是只是诸伏景光并不愿意对着幼年认识的人撒谎呢?
他只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将人往着恶意的方向想了?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的反应同样很快,他们从诸伏景光的称呼之中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喊我什么?”
“前辈?”诸伏景光笑了起来,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称呼。
会喊警察前辈的,显然是同样的职业。
大和敢助所有的情绪都停滞在了这个称呼上,他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好像从一开始,绿川景就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情绪。
在什么情况下,警察会去当服务生,并且不被其他人知道身份?
而且当年的信息加密,难道说……
几乎是本能的,大和敢助将目光放在了一只安安静静没有发声的江户川柯南身上。
他不确定接下去的事情是不是江户川柯南可以知道的了。
“没关系。”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诸伏景光说道:“我的身份近期也要恢复了,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
“而且……柯南君也帮过我很多忙。”诸伏景光侧过头,蓝色的眼睛倒映着江户川柯南的面孔,眼睛弯弯:“你说对吗?柯南君。”
江户川柯南心底冷汗直冒,面上开朗活泼:“啊哈哈哈,是指什么方面啊,绿川哥哥?”
诸伏景光笑而不语。
而过去察觉到的问题都有了解释,大和敢助明明已经意识到了答案,但是大脑少有的卡顿。
所以上原由衣开口了,她惊喜又凝重地说道:“所以,你果然是景光君?”
“我原本是想假装不是我的……因为第一眼的时候没有意识到你们的身份。”诸伏景光不太好意思地抿了下唇。
“如果提前一个月找到我的话,我肯定不会承认的。”
“那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些,会影响你的工作吗?需要我们签什么保密协议吗。”大和敢助立刻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