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
因为他和zero不是这种相处模式。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拿回代号? ”萩原研二相当自然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顺其自然吧,按照现在的进度,也就是今年的事情了。”诸伏景光不太在意地回答道。
他顿了顿,“你打算做什么?”
“嗯?”萩原研二没什么戒心,因为原本的问题已经解决,他甚至称得上愉快地说道:“虽然认识苏格兰的人不算多,但是这个代号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你的身份现在不是还需要隐藏吗,你总不想换个代号吧?那么前·苏格兰自然要处理了。”半长发的青年欢快地说道:“你喜欢什么死法?嗯——下克上所以得到了前任的代号,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我杀我自己吗。诸伏景光忍耐住自己下意识想抬起触碰脖子的手。
某种意义上,他的确已经杀死了前任苏格兰,并且占据了对方的身份和代号。
“不了,我会自己处理的。”诸伏景光回答道。
在他们的交流之中,诸伏景光的安全屋已经到了,萩原研二终于舍得把车门的锁打开,他对着下车的好友摆摆手机,愉快地说道:“保持联系。”
“再见。”诸伏景光眼睛弯了一下,转身离开。
坐在驾驶位的半长发青年单手支着车窗的位置,手指轻轻点在脸侧,他看着那道缓缓远离的背影,原本上勾的唇角不知何时重新拉平。
“唔……”他的喉间发出没什么意义的语气词,喃喃自语道:“是错觉吗。”
那双下垂着的紫色眼眸之中悄无声息地浮现出审视的意味,他看着已经完全消失的身影。
“感觉变了一个人呢,小景。”
第17章
诸伏景光在下车打开安全屋的房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房间里有多出一些不太应该出现的东西。
虽然被安装监控监听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等检查完毕之后,诸伏景光才稍稍松懈一切,坐在沙发上。
“……”
“…………”
手机振动了一声,诸伏景光看了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的简讯,只有一个可爱的微笑表情。
发件人是谁,显而易见。
过去在警校的时候,他就有注意到这一点。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两个人,如果不在同一个空间之中,都会无意识地主动跟对方保持联络。
只是因为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一起,基本用不着手机,所以这一点很难被发觉。
诸伏景光会发现这一点,也纯粹是他们两个交流的频率太高,所以只要偶然碰见两次,就会关注到这个动作。
'哦!这个小阵平会喜欢吧? '
'我去喊小阵平。 '
'哈哈太糗了,我要发给小阵平。 '
伴随着这样的话语,往往都是萩原研二拿着手机在上面快速敲击的动作。
松田阵平则更多的是收消息的那个,他比起发消息,更喜欢直接一点的打电话。
所以他会在收到消息的时候,拿出手机看一眼,然后自然而然地回头,询问恰好就在旁边的他:'萩说晚上有个聚餐,要不要一起。 '
得到了回答,松田阵平就会立刻回拨电话,然后直白地告知对面:'行啊,回来的时候顺便去趟便利店,我有要买的东西。 '
在挂断电话后,看着对面发过来的地址,再漫不经心地秒回一个收到。
松田阵平肯定不是习惯主动的那个。诸伏景光回忆着好友的个性——能被沾染上这种习惯,其中肯定是萩原的功劳。
他和zero就不会这样。
于是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笑脸。
但在消息发送之后,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
现在正在给他发简讯的人是谁。
虽然很糟糕、一切都糟糕透顶——诸伏景光半躺在沙发上,用手臂遮挡住眼前的光线。黑发蓝眼的青年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诸伏景光不会错认自己的友人和敌人,愤怒和悲伤在他心底从未消散。可此刻,他依旧不受控的为能再次看到那张脸、听到那个声音,而感到……无法控制的怀念。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在心中强调“这个世界是虚假的”的可能?
诸伏景光的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天花板,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警校毕业那一年的11月7日。
在那一天牺牲的排爆警察并不只有萩原研二一个人,而是由萩原研二带领的一整个小队。哪怕全新的警校之中并不存在一个名为“萩原研二”的警察,但诸伏景光依旧做不到冷眼旁观。
所以他请了假,提前来到了吉冈三丁目附近,另一个位置他则是在角落隐蔽的位置放了录像。
这个案件当时上了电视,哪怕没有特地关注的人,不需要调查也可以了解大致情况。
身体年龄只有22岁的诸伏景光不确定这个世界的真实,也无法确保这个世界是否依旧存在会为了金钱而安置炸丨弹、仇恨警察的罪犯。
他不知道那两个炸丨弹犯是否还会选择同样的位置。
他不清楚、不确定、不知道,甚至这一切都大概率是无用功。
……
警校毕业的11月6日晚上。
——诸伏景光出现在了浅井别墅区。
口罩包裹着他口中呼出的温热呼吸,兜帽落下的阴影完全遮挡了他此刻的神色。
狙丨击手从不缺乏耐心,他保持着近乎无声的、平缓的呼吸,等待着接下去的宣判。
时间一秒秒流逝,诸伏景光的情绪愈发平静。
然后,在凌晨3点24分,他等到了结果。
两道鬼祟的身影出现在了拐角处,他们左右观察着,厚实的外套遮掩了身形,而棒球帽阻挡了其他人对他们面孔的窥视。
诸伏景光站在阴影处,平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听他们小声确定安装的位置,听着那贪婪的恶意和对犯罪的兴奋恐惧。
其中一个犹如老鼠一般胆怯小心,却在将炸弹固定的过程中,发出无意识让人不适的窃笑。
原来是这样的人啊。
兜帽阴影遮蔽下的蓝色眼眸垂下,他的神情无悲无喜,只余下漠然的冰冷。
如果这是他的噩梦,如果这是他的幻想。
他绝不可能允许友人是死于这样胆怯弱小、懦弱畏缩的炸丨弹犯手中。
就是这样的人,害得他那意气风发的两个好友牺牲?
最可笑的幻梦也不过如此。
拳头重重砸在了炸丨弹犯遮挡住的脸上,苏格兰冷静地在第一时间阻绝了他们求救的可能,枪口在拳头之后,抵在了其中一人的额前。
纯粹的杀意和冰冷的目光让那个被威胁的炸丨弹犯双丨腿发软,站都站不住。冷汗滑落他的额前,恐惧的瞳孔发颤到无法倒映出面前之人的外表。
只是一个照面,两个炸丨弹犯就明白自己绝不会活过今天。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却连求饶都无法说出口,只能颤抖着、恐惧地看着面前的杀人犯。他的喉间溢出干涸嘶哑的喘息,甚至不敢大声,生怕一点点的偏移,就会让手枪中的子丨弹射入他们的大脑。
不同于他们可笑的“过家家”,沾染无数血腥的刽子手,手中从不会缺少生命。
可正是这样过家家的恶意,却害得有着灿烂未来的警察死亡。本该代表着正义的警察,却又被迫让阴影缠绕自身。
苏格兰手里的生命从不缺少两个罪犯,他枪口的子丨弹从不会迟疑。
这只是两个没有任何存在价值的罪犯而已。
“……”
诸伏景光放下了手枪。他将两个直接晕厥的炸丨弹犯用绳索绑好,再用不记名的电话号码,拨打了报警电话。
一直到警察到达,黑发蓝眼的青年往下压了压兜帽,就如同他到来一般,像是幽灵般无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