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警官想要自救(44)

2026-07-09

  大和敢助一愣,他看到了那只手掌上别着木质钥匙扣的钥匙。这个木质钥匙扣还是他和高明玩扭蛋的时候,抽出来的奖品。

  “高明?”大和敢助疑惑地抬头。

  他的友人用冷静平和的声音,就像是拜托着一件非常普通的、日常的事情一样,对他开口:“能拜托你吗,敢助君。”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为什么?你要去哪?”大和敢助听到自己问。

  “我找到弟弟的线索了。”高明说。

  “哦……哦!”大和敢助一下就失去了所有追问的力气,他接过钥匙,愣愣地又问了一句:“你要去多久?”

  雨下得太大了,水珠落在地面噼里啪啦,冰冷的潮意从门口传递到穿着家居服、站在房间内侧的大和敢助身上。

  高明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雨声覆盖了他的声音。

  大和敢助只能看到红色雨伞下的少年对他微微鞠躬,伞的边缘落下,将那双漂亮的眼睛完全遮掩。雨中的少年对他稍稍扬起唇角,在混杂着雨声的嘈杂背景音中,轻声对他开口。

  “那就麻烦你了,敢助君。”

  ……

  记忆从过去回到现在。

  大和敢助看着这个随身携带了十几年的钥匙,烦躁地抓了下自己比一般男性长不少的头发:“啊那混蛋!我当时就应该问清楚的!”

  “本来以为最多一个月,结果消失了十七年……他到底在搞什么啊?!”

  “明明看起来很可靠,但高明君总是会做出让人出乎意料的行动呢。”上原由衣担忧地看了眼对方,开口说道。

  “呵,当时我还以为他已经做好所有准备才走的,谁知道我打听了之后,才知道老师压根没同意他的休学申请,当时他的临时监护人也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人的口吻自然而理所当然,仿佛他们聊得不是一个失踪了十七年的人,而是一直在他们身侧的共同友人。

  两人吵吵闹闹的离开了诸伏家的门口,就如他们过去十七年一直做的那样。

  诸伏景光等两人完全离开之后,也没有从阴影处走出来,他只是在安静地思考。

  过去所有的疑惑在此刻突兀地上涌,情绪到达了顶峰。

  为什么组织会刚好安排他去警校卧底?是因为他的身份恰好合适?

  为什么这么久了,那位上线从未主动联系过他,甚至任由他任性行动。

  加藤昭夫口中的那位大人,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而那位据说绝不会对他生气的“大人”,又到底是谁?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那位大人,绝对不可能……

  诸伏景光的目光缓缓抬起,对上了那被擦得非常干净的铭牌。

  他的眼睛倒映着【诸伏】的姓氏,仿佛双手都在颤抖——可是狙丨击手的手太稳了,平稳到他可以轻易且顺利地按下一串号码。

  那是漫长的通话铃声,诸伏景光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后知后觉看向屏幕上明显比电话号码短一截的座机电话。

  差点忘记了。

  这是绝不会被接通的家里的电话。

  但就在诸伏景光想要按下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诸伏景光听到了通话的另一头平缓而冷静的呼吸声,听到了对面那熟悉的声音,在短暂的沉默后,那个人呼唤出了他的名字。

  “景光。”

  ……是哥哥。

  所有的发声器官似乎在这一刻衰竭,诸伏景光的大脑无法再继续思考,他只是近乎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好像时间回退到了幼年,亲眼见证父母死亡现场而无力的那段年岁。诸伏景光拿着手机,一句话都无法从喉中说出口。

  电话另一侧的那个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道熟悉的呼吸并未变得急促或者慌乱。那个人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稍等,于是电话被搁置在一旁,诸伏景光听到了距离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但是诸伏宅的大门被再次打开,另一个人和他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近。

  那个人站在门口的位置,目光却毫不犹豫地落点在了他的藏身之处。

  ——就像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弟弟在那里一样。

  ——就和幼年同哥哥一起玩捉迷藏一样。

  诸伏景光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并未隔着手机,而是直面着他的方向,平静地开口。

  “还不出来吗,景光。”

 

 

第36章 

  黄昏将诸伏高明的影子拉得很长,原本格外安静、怎么看都没办法藏人的角落,在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戴着兜帽的脑袋从旁边的阴影之中探了出来。

  他看起来有点不大情愿,嘴角的弧线往下。可是哪怕撇着嘴,没有胡茬的干净下巴透露着不高兴的意味,脚步却还是按照另一个人的要求,从阴影之中慢慢挪出来。

  这个位置距离诸伏家的大门很近,哪怕速度再慢,穿着蓝色外套的青年还是一点一点靠近了正站在门口的男人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但诸伏高明还是隐隐比弟弟高上几分。在弟弟刻意低着头的姿态下,诸伏高明也只能看到兜帽落在他眼前的阴影。

  头发比弟弟稍长一些的男人嘴角无声地往上勾了勾,他后退几步, 右手放在门把上下压, 开口道:“进来吧。”

  戴着兜帽、整个下巴都透着一股“我超级不好惹”的青年慢吞吞跟上了他的动作,随后礼貌乖巧地换下鞋子,踩在明显被打扫过的地板上。

  诸伏高明没有在意身后明显在在挪步子的弟弟, 而是从橱柜里拿出茶壶, 站在厨房的位置把久置的茶具清洗了一番,看起来打算烧水泡茶的样子。

  诸伏高明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不像是在洗杯子,更像是在做什么艺术品一样,一点也不着急。

  两个人仿佛在玩什么谁先开口就算输的游戏,一边岁月静好,一边沉默冷淡。

  一直到诸伏高明将水烧好,又洗干净两个瓷杯,将水倒入其中,并且端着杯子放置在桌前——瓷杯碰撞桌面发出了非常轻微的“咔哒”声响。

  明明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一动没动, 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但看起来就是诡异有一种炸毛的警惕感。

  “景光。”诸伏高明语气平和地喊了一声弟弟的名字。

  “……”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没有立刻给出回应,只是无声地抿了下唇。

  诸伏高明放下杯子,将其中一份往弟弟的方向推了推,随后淡淡开口:“你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如果你是想休息的话——”

  “哥。”一直安静的青年突兀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抬起的眼终于从兜帽下显露了出来,他嘴角依旧保持着往下耷的弧度。

  他一开口,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兄长就停下了话语。诸伏高明安静地坐在沙发的另一侧,看着面前的弟弟,似乎是在等待他继续说话。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之中,外界的风无法穿透紧闭的窗门将清凉的空气吹入房间。只有刚刚使用过的水龙头上许久才汇聚起的一滴水,悄无声息地坠落下,在水槽的壁上砸开一滩细密的水花。

  “……”

  “…………”

  最终,还是诸伏高明先投降,他端起自己的那杯水,浅浅抿了一口:“嗯,我在。”

  “如果房间一直保持着原样,那对我来说应该有点小了。”诸伏景光垂着眼,声音很轻。

  七岁小孩子住的房间、使用的家具,对一个现在已经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来说,根本就和过家家一样。

  似乎是想象了一下自己弟弟蜷着腿躺在他那个儿童型号的床上,诸伏高明唇角不动声色地往上勾了勾,“急功近利……景光,你还是大着急了。”

  “正因如此,我刚刚打算和你说,想休息的话,可以在我的房间休息。”

  和诸伏景光离开家只有七岁不同,当时作为国中生的诸伏高明已经开始长高,并且对自己房间的装修有了意见。再加上他本就有些早熟的个性,连带着布置都是偏向成年人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