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岁,你得知袁术称帝,于是出兵讨伐不臣。灭掉袁术后又依次平定徐州、扬州。值得一提的是,在攻打合肥的时候,因为你广施仁政、民心所向。所以刘繇手下强行征召的士卒主动归顺了你,你对此大为震撼。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真的发生在你眼前时,你意识到了民心的重要。
二十八岁,刘协主动禅让,你当仁不让,称帝,建立新秦,天下臣服。
你来时,天下混乱,苍生苦难;你来后,一统天下,人人安居乐业(虽然因为新朝的国号叫秦,所以有你是秦始皇转世,专门报复汉朝的传言)
任务完成度:百分百(你就是天下苍生的救世主)
积分:五万】
嬴政的视线落在积分一栏上:“五万?”嬴政知道自己这次副本比上一次副本做的要好一些,但是没想到会有十几倍的差距。
108说:【积分是按照任务结算的呢,稷下学宫的副本只要求您拯救稷下学宫,完美通关积分上限为三千,这个任务是拯救天下苍生,所以积分有五万】
其实按照系统设定,宿主的任务难度应该是一步步往上抬高的。在汉末三国时期,玩家应该是依附一方诸侯,尽可能辅佐诸侯统一,谁知道遇上自家的陛下,直接掀翻各路诸侯自己统一天下,于是拿到了汉末副本开服以来第一个完美通关。
嬴政没再多言,挥手关闭了系统界面。
“传咸阳学宫祭酒,吕不韦,即刻入宫觐见。” 他吩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殿外侍从耳中。
咸阳学宫,历经数年经营,早已非当年仓促仿效稷下学宫的雏形。随着大秦国力日盛,天下一统,这座学宫已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文教中心,四方才智之士趋之若鹜。百家弟子汇聚于此,辩论讲学,著书立说,皆盼有朝一日能得帝王垂青,一展抱负。
学宫深处,一株柳树下,嫩芽初绽,柳丝如烟。祭酒吕不韦正席地而坐,为数十名年龄不一的学子授课。他两鬓已染霜华,面容比当年为相时苍老许多,眼神却更显平和。
《吕氏春秋》早已修撰完毕,刊行天下,而吕不韦并未止步,反而越发钻研学问。自离开相位,执掌学宫,世人方才发现昔年以“奇货可居”闻名、凭借商贾手段登上权力巅峰的吕不韦,胸中竟真有学问。他兼收并蓄诸子之长,不囿于一家之言,在百家渐趋式微的末期,以《吕世春秋》为根基创下杂家,被天下人尊称“吕子”。
此刻,吕不韦正讲到“察今”之变,引经据典,又辅以市井轶闻,听得众学子如痴如醉。
一名宦官悄无声息地走入这片学术净土,他放轻脚步,压低声音,来到吕不韦身侧,低语道:“祭酒,陛下有旨,传您即刻入宫觐见。”
授课声戛然而止。
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吕不韦,面色在瞬间变得极为复杂。周围的学子们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凝滞气氛,纷纷不知所措地望向他们的祭酒。
吕不韦几乎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强作镇定,宣布今日授课到此为止,让学子们各自散去温习;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浑浑噩噩地走回内室。
侍从早已捧出那套叠放整齐、许久未曾穿过的深色官服。直到吕不韦穿好官服,对着铜镜梳理鬓发时,他才恍然惊觉——已经整整八年了。
八年。自踏入这咸阳学宫之日起,他便再未离开。当年嬴政命他于此修书,期限是三年。三年期满,吕不韦却未曾踏出宫门一步。非是不能,而是……离开了学宫,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所幸学宫并非与世隔绝,人来人往,消息通达,既能将他的学问播撒出去,也能将天下的风云变幻传递进来。他知道韩国灭,赵国亡,魏楚燕齐相继归秦;他知道那个当年被他的商队从邯郸接回的稚童,已成了睥睨天下的始皇帝。
得知嬴政扫平六合、创立帝制、自称皇帝的那一日,吕不韦只是自嘲一笑,吕不韦啊吕不韦,你当年自诩眼光独到,识得嬴子楚为“奇货”,却不知真正的天下至宝,是那个被当做累赘遗弃在邯郸的嬴政。
够了,吕不韦想。他亲眼见证了一位绝世雄主,从襁褓质子到一扫六合的全部历程。纵使九泉之下见到嬴子楚,他也能坦然相对了。只是心底深处,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马车轱辘碾过咸阳城的石板路,载着心绪翻腾的吕不韦,驶向他阔别八年的皇宫。宫阙依旧巍峨,甲士依旧肃穆,但一切似乎又都不同了。章台宫,还是那座章台宫,可坐在里面的人,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扶持的少年君王,而是威加海内的始皇帝。
踏入殿门,吕不韦撩衣,恭敬下拜,依足礼数:“臣吕不韦,参见陛下,陛下万年无期。”
俯首的瞬间,他却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极快地向上瞥了一眼。
御座之上,嬴政正垂眸看着他。容颜比八年前更加冷峻,气度已全然是威仪,再无半分昔日的痕迹。
吕不韦的心狠狠一颤。他与嬴子楚,是君臣,亦是生死相托的挚友,而对嬴政……他一度将其当作故人遗孤和权力来源。后来吕不韦才醒悟过来他的僭越,那是君王,不是他的晚辈,嬴政称呼他一声仲父,他怎么就敢应下呢?
嬴政垂眸,目光落在吕不韦花白的鬓角上,静默了许久。直到吕不韦感到膝盖都有些僵硬,才听到上方传来嬴政的声音:“先生鬓边生了白发。”
吕不韦心头一紧,头垂得更低,谨慎答道:“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臣已垂垂老矣,不似陛下,正值风华正茂,如日方升。”
嬴政闻言,并未接话,反而起身,缓步走下那九级高台。玄色袍服曳地,步履沉稳。他走到吕不韦面前,在吕不韦惊愕的目光中,微微俯身,亲手将他搀扶起来。
“寻个坐席来,”嬴政对一旁侍立的宦者吩咐,语气淡然,“吕公年事已高,取软垫厚实的来。”
直到被搀扶着在铺了软垫的席位上坐下,吕不韦依然觉得如在梦中,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心跳如擂战鼓。
嬴政也回到御座,姿态却放松了些,不再如之前那般居高临下,反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闲话家常般的悠然,仿佛真的只是故人重逢,而非曾经到了不可调和境地的政敌。
“先生大才,朕心中向来清楚。”嬴政开口,声音平缓,“只让先生在学宫之中教授生徒,实在是屈才了。先前数年,朕忙于兼并六国,一统天下,庶务缠身,倒是怠慢了先生。”
这话说得客气。可二人都知道当年是嬴政羽翼已丰,乾纲独断,吕不韦已成为需要摒弃的旧物。用不着,自然就忘了。嬴政现在又觉得需要吕不韦,所以才把吕不韦拉出来。这个真正的理由,嬴政清楚,吕不韦也清楚,只是没人会傻到摆到明面上。
吕不韦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惶恐:“是老臣才疏学浅,未能为陛下、为先王分忧更多。退居学宫,潜心学问,已是陛下天恩浩荡。”
“先生过谦了。我大秦能鲸吞天下,岂能无先生之功?东周乃我父王与先生合力所灭;洛阳是先生在执掌国政期间为我大秦打开东出门户;郑国渠使我大秦粮草丰盈;咸阳学宫为我大秦储备栋梁。他日青史之上,先生之名,当与商君、张仪、范雎等贤臣并列,同耀于我大秦历代先君之侧。”
嬴政的语气轻描淡写。于他而言,这并非刻意拉拢,而是他真的在史书上看到过,至于他名字之侧的……是李斯。
然而这话落入吕不韦耳中,吕不韦喉头哽咽,再也抑制不住,浑浊的老眼中,一滴滚烫的泪水竟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他慌忙以袖拭面,连声道:“老臣失态,请陛下恕罪!”
他这一生,倾尽家财,押上性命,所求的不就是这个“名”?
“真情流露,何罪之有?”嬴政语气温和,“现下,大秦方定,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朕,需借先生之智。还请先生暂且放下学问,再助朕一臂之力。”
他的那个丞相实在惹他生气,那就先用着他爹留下来的这个丞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