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注定是一下床就尴尬关系,那还不如不要面对了。
她眼眸只是微微合上,对外界的感知能力敏锐非常。突然某瞬间,那悉索的声响止了,她眼眸发热,像是正被什么炙热的东西直视着。
穆子星想睁开眼,又掐着手忍住了。
她这是还心存什么可怜幻想,程双怎么可能还停下来看她。而且,就算她还看她,又关她什么事。
很快,房间里响起脚步声,开门关门声,室内重回寂静。
穆子星睁开眼,扯起嘴角嗤笑了声。
很好,这很性伴侣。
说她没意见是不可能的。
穆子星性观念其实没那么开放,之所以会答应程双的提议,一是被激,二大概是不想就此断了联系吧。
她得承认她对程双有感觉,起码在床上的时候很有感觉。可这种微妙的感觉一下床就因为她的绝情消散而光。
不得不说,程双这件事做得极有分寸。
她们这关系,下了床就绝对不能黏黏糊糊,不然这就和谈恋爱没啥区别了。两个人又没在谈恋爱,该清醒的时候自然该清醒,程双就很清醒。这就得怪她入戏太深。
所以,程双其实做得很对。
穆子星越是这样说服自己,牙就咬得愈紧。
没错是没错,但程双能不能考虑下她的感受。前一秒还在云端,后一秒就跌落谷底……这极端的反差,一般人能接受得了吗?
穆子星这种类似嗔怪的情绪逐渐因新礼制料的各种□□而消逝一空。
像一头独立行走在丛林中的豹子,因枪伤在身而不堪重负,前有狼后有虎,纷纷眼冒绿光,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打出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才是眼下最重要的问题。
谁见过在这种情况下还淡定安抚母豹子情绪的豹子吗?
穆子星觉得她有点想通了。
可又有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程双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来找她?
——性伴侣的职业操守?
穆子星思衬良久都参不透程双这做法里头到底暗藏什么玄机,倒参透了另一件事。
职业操守这种东西,程双有,难道她就没有吗?
她既然能来找她,那她也能去找她。
穆子星是实干型的,她很快就查到程双目前在松市调查丝绸问题,二话不说直接订了去松市的机票。
手机叮咚一声提示扣款成功,她看着那条短信,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积压了很久的事终于要去做了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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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市位于西北区,地广人稀,经济并不十分发达。
新礼制料在这儿选址建厂的时候首先就考虑到这边地价和水质的问题。毕竟他们是要生成上等丝绸,桑种植基地和蚕养殖基地都得占去大半的空间,而缫丝所用的水质也是关键所在。经团队考察许久,才决定将厂办在松市。
而生产制造厂这种性质就注定它不能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建造,松市这边的厂房选址偏僻,当初程双一行人过来之时,还是这边的厂长亲自派车去接的。
一路颠簸,才终于到了这地方。
穆子星走之前和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他们似乎已经习惯她这隔三差五地消失那么一两天,连她这次要去哪儿都不过问了。
穆子星觉得他们可能猜到她是去找程双,有些脸红。
她这次可是去找程双上床的。
穆子星事先有了解过松市的经济状况,没敢背太名贵的包,挑了个不太起眼的黑色背包,将一些必需品塞在里头,简单收拾了两件衣裳就出门了。
可她一出飞机场就傻眼了。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实来到这地方,真切的感受又很不一样。
机场很小,来往的人都很匆忙。天??空阴沉沉的,好似要下雨,视野并不开阔。视线所及的建筑都恍若蒙上一块灰色的纱,看来灰扑扑的。
穆子星庆幸她穿得还算朴素,黑衣黑裤黑鞋子,并不惹眼。
她走了阵,在不少人看来的视线里,她先戴起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又怂怂摘掉脸上的墨镜。
见这样还有人看,她导航找到卫生间的位置,擦掉唇上那亮橘色的口红。
等一张素静的小脸出现在镜前,穆子星抿抿唇,戴起口罩。
出了卫生间,穆子星左右环顾,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一上车师傅就问她去哪,她想了想答:新礼制料那厂在哪你就带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