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和我的男朋友战三观_作者:醴泉侯/铜汁铁丸(59)

  沈识微的面颊似在抽搐:“秦师兄!我说那大个子武功低,是较之我。要换了对手是你,怕他的武功怕再高没有!以你的能耐,你以为能过上几招?”

  我道:“你也别太瞧不起人了。百招上下大概能行,打不过还能跑呢。你看见我刚才拦住他了么?”见他不答,我又道:“……你还记得我打中过你一拳么?我最近,我最近有点不一样。”

  不过几拍心跳的时间,我却觉得漫长如经年,沈识微终于缓缓开口:“你又有几成胜算?”

  我壮着胆子道:“十成!”

  沈识微冷笑出声:“可我没有十成的胜算!若我来不及回援怎么办?”

  我打个哈哈:“不会的。我信沈识微绝不会输。你也信一回我绝不会死吧。”

  我已如此放低姿态拍他的马屁,但沈识微还是不为所动。

  他盯着我的双眼,一字一字道:“要是那个武功高的去追你呢?”

  要是那个武功高的来追我,那就是必死之局,但一命换一命,沈识微应该也gān掉了那个大个子,再迎战武功高的那个时,胜算总不止才三成。

  十有八九是小胖子一役引来了这两个怪物。既然是我自己闯的祸,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沈识微替我买这个单。

  这话我说不出口。避开他质问的目光,我慡朗地哈哈大笑:“哪有这么倒霉!趁他们还没追上来,就这么办吧!”

  沈识微却仍是盯着我看,直到我又催了一次,他才生硬地答道:“走吧。”

  可我真能过上一百招吗?

  从树上坠下,到在雪壑中躲避,不过数分钟过去,那股通达已越来越淡,越来越散。就像是头天晚上一个激动的梦,颤栗的jī皮疙瘩还残留在皮肤上,可一睁开眼,就再记不得梦里人的脸。

  和沈识微分手,我朝南狂奔,不久就听到身后追来的雪爪刺破积雪的嚓嚓声,偷偷回头一看。

  叩谢诸天神佛。

  是那个大个子!

  破雪声近了。啪嗒一声,是他踩过了我刚才踩断的枯木。

  破雪声更近了。我踢上一洼碎冰,冰块飞旋,打进前面的枯糙。片刻之后,同一洼碎冰被他踢中,击中了我的腿肚。

  破雪声已贴在了我的耳边。我不敢再回头,只怕一回头,就要撞上那张huáng铜鸟面,和我自己扭曲的镜影贴个正着。

  而破雪声停了。

  没有风,什么声音也没有。叩动耳膜的,只有我自己血的奔流。

  似在隆隆。

  我的心脏也停了。

  分不清是冷还是热,大汗涔涔而下。

  我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去。

  那大个子站在离我不足十步的地方,死物般动也不动。

  不知对视了多久。他身子一折,向后劲she。像有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腰肢,要攫他回地府。

  不能让他到沈识微那边去!

  来不及想,我向前猛扑,片刻之间,攻守逆转,眼见要变成我追他逃。

  但这不过是刹那。见我奔来,那大个子双臂一展,猛然停住,红袍飞舞,被劲力灌得如同风帆。我踏进铁般的雪泥,生生止住去势,此刻离他不过五步。

  虽说隔着面具,但我却能看见鸟面下腾起一个越拉越大、得意洋洋的笑容。

  分兵之计,被看穿了。

  但他并不打算驰援战友,而是定定地盯着我,像秃鹰盯着濒死的骆驼,正在选哪里好下口。

  大概我刚才一掷所致,他脸上那根长长的鸟喙歪向了一边,面具上慑人的恐惧dàng然无存,只留下了滑稽。

  逃无可逃,算无可算。

  我却忍不住捧腹大笑,也不知笑了多久,直到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好笑了为止。

  我抓雪擦了把脸,空山回dàng着我的声音:“来吧!”

  阑gānyīn崖,挂下千丈冰。冰崖如刀,直刺晴空,长影倒扑,像是割来了一片暮色。

  我和那大个子就纠缠在这片暮色里。

  他受了沈识微偷袭,腰身僵直不便,一手弯刀舞得荒腔走板,但仍打得我毫无还手之力。

  虽说我俩体格不相上下,他却似力大无穷,朴实无华地一击直劈,我两手去接,也震得虎口发麻。硬拼了七八刀,我的两臂酸麻得几乎要从躯gān脱落,弯刀上满是缺口,成了把锯子。

  接一刀,退一步,脚下的雪坡越来越倾斜。那大个子刻意把我往坡下赶,我一脚踩空,终于让他找到个机会,正蹬在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