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见她像是有着几分颠狂,心下不由着急,连忙向前跨过一步,想帮她抚背顺气。不料云绮又是一躲,不让他碰到自己半分。“我说过的话,四阿哥……不,皇上……或者说,先帝,您忘记了吗?”云绮好不容易顺过气,说出的话却是愈加冰冷。
胤只觉得心中一滞,像是有什么卡在那里,甚至连呼吸也觉得不畅起来。
只听云绮冰冷的话语还在一字一句的向外冒:“我和您说过,那些事qíng,都是过去的事qíng了。无论我忆得起也好,忆不起也罢,却也是不能够改变什么……”她摊了摊手,扬起一抹同样冰冷的笑,“你看,你我就连长相,也和彼时没有一丝相像了。这个时代,也不是雍正或者康熙年间了……”
胤急了:“可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就算再回不去,我们重新开始,难道不行吗?”
云绮失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在这一瞬间有着抹不去的温柔:“胤,你应该知道,有些事qíng,是永远不应该被记起的。”她握了握拳,缓缓叹了口气,“其实我们……早已经结束了。无论你承认与否,都随着元妃一起消失了,连半点痕迹也寻找不到。以前的事qíng,我都想起来了,包括所有的……悲伤与痛苦。而我,现在完全不想再去经历那一番痛苦……我是郭络罗云绮,不是乌拉那拉云钰。”
胤先只是僵在那,随着她话语的吐出,脸上的表qíng渐渐灰暗下来……到最后,甚至出现了一丝绝望。
他看着云绮,喃喃道:“我知道你怨我,恨我。那些事qíng的确是我不对……我对你不住,我……”他竟然哽咽起来,声音如风中残叶,颤抖地不像样子,“只是,我日日夜不能寐……脑海里尽是你的样子……云钰,是我对你不住。可是,我请求你,莫要这般躲我……”他的心头几乎要滴下血来,痛甚至连呼吸都不能够了。
但是。
云绮站在一边,听他如此表白心迹,却仍旧没有半点动摇。
仍旧是那幅冰冷的样子。
她慢慢摆了摆手:“十五阿哥,天色不早了,您请回罢。”言罢不再多看他一眼,径自向内室而去。
只留下胤一人在花厅中呆滞而立。
再无声息。
梦回(3)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原本已经停的大雪再度飘了起来。纷纷扬扬落下,不到半柱香,便将整个大地覆盖,而被大雪覆盖的,不光是光秃的树丫,就连常青类的植物也被大雪完全隐埋掉。所以,一眼望出去,什么分别也没有,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也没有人走动,四下静得像是死地。
胤便如同行尸走ròu般的从长chūn宫出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步行回寝殿。
一直构建的殿堂在这一刻彻底破碎,他原本心心念念的想着,想着只要云绮恢复以前的记忆,他们就能够幸福快乐的在一起。
却未曾想到,她恢复了记忆,却比未恢复之前更拒他于千里之外。
一路皑皑白雪之上,便印下无数脚印。只是风急雪大,很快那些脚印便消失在风雪之中。脚印渐渐淡去,并不能够在天地之间留下什么。
于是苍茫的天地之间,只能看到一个身影渐小,渐渐的看不见了……
任由殿外飞雪呼啸,云绮也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怀中抱了暖炉,动也不动。她闭了眼,似乎在小寐。只是表面上虽然平静,心中却是翻腾不已。原先她一直以为他说的话,只不过是失心疯的一种。什么他是雍正皇帝,自己是他的宠妃,这些话听起来不亚于天方夜谭……她怎么可能相信。
但是……世界上的事qíng,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你一直追寻不得的东西,会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而你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也会莫名地失去。赏雪宴上,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一行行的字突然自大脑中浮现,曲调也清晰无比。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请唱了那支《白月光》。
然后。那些纷杂地记忆便随着歌曲,一点一滴的回到脑海里。
她从缆车上坠下。回到三百多年前地清朝,同四阿哥相恋相知,一路风雨共度。以为终是修成正果,却不想同患难易,共富贵难。
云绮的唇边扯出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