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京城,去哪里,蟾州吗?”楚晴记得,蟾州是荣涣曾经待过的好地方,那里有荣渊的官冶,有荣渊发现的、大平国最先进的冶铁、锻打技术,失去了心爱的女人,或许只有在炼铁炉旁汗流浃背,才能让荣涣心里的创伤尽快愈合。
荣涣摇了摇头:“或许吧!大平国那么大,天下也那么大,我同样不一定非要去蟾州,只要我人还活着,又不见得哪块地盘上都有毒蛇,我不是傻瓜,不会笨到去闯龙潭虎穴!”
楚晴望着荣涣,脑中忽然闪现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从前,她为何一点也沒发觉呢?荣涣虽与荣渊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心气上亦仍带了些荣渊的影子……
“八月二十八日,多云
今天一早,直到荣涣走后,我才忽然发现,我似乎应该做点什么?自从來到这里,我已经很久沒有握过笔写些东西。虽然这里沒有电脑,沒有网络,我却仍然能为自己开一个博客,写下些心情日记,把能说的都说给自己听听。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岑芝心的死,让我猛然从沉睡中醒了过來,我发现,我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生活至今,原來一直活在一场美梦里,我拜金,我花痴,我自私,我总想着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我以为穿越到这里,避开在二十一世纪的苦难,就能找到真正的世外桃源,结果,我完全想错了。
不管哪个时代,哪个世界,有光明的存在,同样也有黑暗,有幸福快乐,也有痛苦辛酸,而我面对痛苦辛酸时,常常是在自我逃避,故作坚强,装作满不在乎,从未有过勇气去努力面对,大概,这就是我此刻心里酸、甜、苦、辣、咸什么怪滋味都有的缘故吧!我无法再忍受自己对某些事情熟视无睹。
我决定告诉仰哲我今后的计划,但愿他可以理解,我想,真正的夫妻,不仅要互相理解扶持,更应该同甘苦、共患难,如果上天注定我的生活不能平静安宁,非要风云变幻,我很想,很想与仰哲共同去直面人生,仰哲,你可以……答应我吗?
楚晴搁笔”
穿越以來,楚晴第一次写下了日记,但写了之后,端详一阵子,她便将那张纸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是啊!她做事不能这么婆婆妈妈,既然决定要直面人生,就该有个做大事的模样,如此想着,她叫來冬哥,立刻准备好微服,前往“逐梦俱乐部”,她要约柳绿茹见面,和好姐妹一同商讨她的全新计划。
柳绿茹最近不慎染上了风寒,楚晴在俱乐部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见她领着两个丫环前來,一面还以手绢掩口,轻轻咳嗽着,她连忙让冬哥在椅子上放上软垫子,再叫人去煮碗姜汤端來,她知道让柳绿茹抱病前來对人家似乎有点残忍,但有些事,她必须马上告知,不吐不快。
“晴儿,你说什么?我们俱乐部要打出女人独立的旗号和标语,那究竟是……”柳绿茹看罢楚晴递给她的一份详细“计划书”,惊得难得一次不顾形象地目瞪口呆。
楚晴也是一阵吃惊,一份现代版计划书而已,要不要被雷成那样啊!不过转念想想,在这个保守时代,女性要舞着大旗、打着横幅到处宣扬女性独立,好像确实是个天雷。
“这样……是不是太过了。虽然上面写得很有道理,可是……”柳绿茹面有难色。
“绿茹,我把这个给你看,就是认定你是这个国家难得一见的、思想进步的女人,如果我们还不为广大女性同胞做点儿什么?她们更要被那些有钱的男人欺负,却忍着不吭声,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姐妹就跟我携手做吧!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京城里出现第二个岑芝心,你明白吗?”楚晴诚恳地握起她的手,第一次,她如此严肃,一番话说得如此语重心长。
柳绿茹沉默了良久,表情稍微显得勉强,迟迟未能说出“答应”两个字。
楚晴无奈,使出杀手锏:“绿茹啊!你难道沒听过诚武娘娘的传说吗?如果沒有诚武娘娘,这个大平国就不存在了,难道那位娘娘不是伟大的女人么!”
“我当然明白,诚武娘娘乃女中豪杰,连七箬与大平国之间的航路开通,也是她的功劳,但我们所做的事,岂可与那位娘娘相比!”
“嗨,绿茹,枉你念那么多书,又到七箬留过学,前次你在咱们俱乐部的开张宴会上赶贺家那些虾兵蟹将走的时候,简直酷毙,怎么这点道理反倒想不通呢?诚武娘娘真的是神么,不是,既然这位娘娘是真真实实创建了这个国家的人,为何就不能让后人效仿她的优点呢?再说了,反正我一直认为,越是伟大的人物,越是要让人去超越的,那样人活着才够精彩!”楚晴挺起胸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她就不信來这招“疲劳轰炸”,使劲扔连珠炮给柳绿茹,就说不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