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亦兄弟,亦朋友。从少年携手并肩跨入成年人的世界。
就这么过了一年半。
这一年半里,徐斯奎不再消沉,做起了小生意,在成年那天注册了公司,开始混的风生水起。余千鹤也稳步迈过高考倒计时警钟,踏进考场,从容稳定拿到了本市理科状元。
成绩还没有正式公布,余千鹤就被国内几所高校招生办的电话轮番轰炸,他的老年机不堪重负,光荣牺牲。校长笑眯眯地敲响他家的门,带着一干老师亲自给他颁发奖金。甚至还私人掏腰包给他办了庆功宴。
一宴宾客至欢。
余千鹤作为主角,又已经成年,在同学的起哄声中喝了不少酒,回到家的时候晕脑袋乎乎的,看人都有无数的重影。
他费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究竟哪个是真的,一边伸手企图抓住晃来晃去的人影。
徐斯奎扶住醉鬼,低垂着眉眼,看着渐渐凑近的那张脸,目光落在那双与记忆里的人极其相似的眼睛上,黑白分明的瞳仁染上温软的雾气,少年喉结滑动,心里的野兽冲出牢笼。
余千鹤被大力捏着下巴,随即感觉唇被什么东西咬了下,他吃痛,忍不住□□一声,谁知咬他的那东西却像被刺激到了似的,变本加厉地在他唇齿间横冲直撞。
一股不明的颤栗遍袭全身,余千鹤双腿发软,一双有力的手揽过来,将他往怀里捞。
余千鹤酒醒了几分,见眼前人是熟悉的人,刚升起的警惕心立刻消散。他被迫仰着头,迷离的目光落在少年的额头上,思绪开始离家出走。
他愤愤不平的想:都是吃粗茶淡饭长大的,凭什么徐斯奎比我高?
算了,高就高吧。好困啊。
余千鹤一夜好眠,醒来的时候天刚刚亮,些许天光透过窗帘撒进来,他睁开眼睛,眼前是少年姣好的锁骨,腰上是温热的手臂,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酸软感,以及昨晚荒唐的回忆涌上来。
他整个人顿时僵住,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徐斯奎察觉到他的异样,缓缓低下头,整个脑袋埋在余千鹤的脖子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余千鹤终于反应过来,狠狠踹了他一脚,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仓皇失措地逃走。
他在湖心公园坐了一天,心里又慌又乱有委屈。关于同xing恋,他并非不了解,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家伙居然会觊觎自己,甚至趁他酒醉后做那种事,而且居然还是把他当成下面那个!
那个混蛋,居然也不解释,就这么看着他跑出来。
余千鹤一边生气,一边又忍不住想,他和我做那种事,是因为喜欢我吗?他要是真的喜欢我的话,那我要不要接受他?
虽然他昨晚醉呼呼的,但他觉得,好像还是挺舒服的,貌似,和男人谈恋爱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喜欢我的话,干嘛不直接表白?
他越想越乱,越想越生气,最后决定回去问问徐斯奎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一想到昨晚的事情,他又觉得难为情起来。
不对啊,余千鹤立马理直气壮的想,我干嘛要觉得难为情,明明做错事的人是徐斯奎,我干嘛要走!再说了,那是我的家,我租的房子,要走也是徐斯奎走才对!
余千鹤一拍大腿,立刻起身往回走。
殊不知,在他身后,冷峻寡言的少年“倏”的藏了起来。
余千鹤回到家,遍寻不到人,咬着牙打电话,却听见铃声在门外响了一声,随即被人挂掉。他疑惑地打开门,门外没有人,只有楼梯处传来的慌乱的脚步声。
余千鹤无语了一瞬,忍不住笑了下,心里的气也不自觉消了大半。
他给徐斯奎发信息过去:
“别藏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第5章
余千鹤冷静下来想了想,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揭过去。主要是他觉得自己对徐斯奎暂时没有友达以上的感觉,要是他问了,徐斯奎顺势就表白了又该怎么处理?
两人相依为命了这么久,绝交自然是做不到的。而且,虽然他以前都拿徐斯奎当朋友,但对于昨晚发生的事第一反应却是别扭,并没有反感。
余千鹤决定顺其自然,日常照旧。
徐斯奎是个比余千鹤一个哑巴还要沉默的少年,拿着手机讪讪踏进屋子,第一次展现了属于这个年纪的局促不安。他跟在余千鹤身后,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或许是愧疚使然,或许是其他原因,自从那件事之后,徐斯奎待在家里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余千鹤做饭的时候他会一声不响帮忙洗菜,余千鹤扫地的时候他会默默地帮忙擦桌子,出差回来会带礼物,偷偷放在余千鹤的抽屉里,空闲时间甚至学会了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