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公子_作者:于耳(110)

2018-02-18 于耳

  赫中正找过来,急道:“庄主,庄主,刚刚南姑娘,带着南大夫离开了……”

  花尽立刻问:“去何处?去何处了?”

  “说是回赵国……回乡。”

  “备马车,出城去追!”

  赫中不敢耽搁,赶紧让跟来的陈安去准备,自己要劝住庄主可不能趁病追去,只是还不待他开口,花尽便已拿过陈安手里的披风先一步冲在了前面。

  车一路追赶,花尽在车中不断的咳嗽着,他掀开车帘去看,又一股寒冷的劲风涌进鼻腔,刺得他几乎要将肺里的血咳出来。

  一转弯忽看见南玉的马车了,赫中连忙趴出车门大喊:“南姑娘!南姑娘停车!南姑娘快停车!”

  南玉充耳不闻,反而加了一鞭。

  赫中大急:“南姑娘!我家庄主在车中,您快停停吧!庄主快撑不住了!快停车啊!”

  “吁——”南玉终是将缰绳勒住了。

  赫中扶着花尽下车,人从车中下来,已经快不行了,脸色惨白,清寒天季里,呼出的白气都快看不见了。

  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任由着赫中将自己扶上南寻的马车。

  要掀开车帘,南玉拦住了他,她偏头不去看他,低声说道:“知道我哥为什么此时回来吗?”

  花尽没说话,只是眼睛直直的看着半开的车帘里,心都凉了。

  “因为我哥他想临终前再看你一眼。可是他到临了了,又交代……不要让你看到他死去……所以我劝你还是别看了。”

  花尽拿开了南玉的手,颤抖着去将车帘掀开,自己进了车中去。

  放下了车帘,车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花尽将南寻抱进怀里,什么话也不说。他的身子已经凉了,隔着衣服,一直凉到了自己心里。

  南玉隔着车窗,默默流着眼泪,转身走开了。

  这时花尽却掀了车帘坐了出来,抓起缰绳,驾跑了马车。

  赫中一看不得了,赶紧跳上车,也追了上去。

  而南玉只立在原地怆然的看着,没有再追。

  花尽将车驾到附近的梅山下,用尽了今生最大的力气,将人背出了马车。

  他要将他背上这座山上去,去看未及凋谢的红梅。

  “锦鹤,我陪你看红梅……”花尽踉跄的背着南寻往山上走,声音哽咽:“锦鹤,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琥珀……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想你替我去死……为何你前世弃我而去,今生又弃我不顾……为何你总让我苦苦追着你,寻着你?为何你总是听不到我最后想说的话……”

  花尽跌倒在山腰上,他和南寻躺在一起,将披风盖住他,他疲惫的闭上眼睛,感觉这初春的时季,又下起了小雪。

  这天地悲怆,人海茫茫,命运造弄,生死无常。

  他们今生,在生死刹那间错过。

  等到赫中赶到山下,拼了命爬上山腰,雪几乎已将二人的衣发覆上了薄薄的一层,他一看之下惊慌心悸,慌忙去抚起庄主。

  只可惜,而两人都已经没了气息。

  南玉最终还是带了南寻回赵国,她遵循了宋熙明最后决定,将二人葬在了江令府附近的秋暝山上。

  她握着那只琥珀坠子,时常在想,若是真有前世今生的记忆,若再有一次机会,下一场来生,他们会换作谁来寻谁?

  ☆、第55章 犹记公子之金鹿

  西延君侯安城敬被奏发有蓄兵谋反之心,其子安寻亦入京为父求情。

  天子冷酷威仪,谁敢与之还价?然而安寻亦身边那个白衣男子却引起了君王的注意。尽管有人认出那是有苏大公子,苏己楼。但谁也不知道,他与君王之间曾有着爱恨交织的过去……

  (既然又送上门来了,朕还会放你走么?)

  “苏己楼,朕从未负过你,你却敢背叛朕!”

  “……你有负天下。”

  ☆、第56章 帝心

  肇越五年,业亡。

  随着“津渭之战”携风雨之势而来,大业的旗帜终势轰然倒下。东原军的大纛在风中猎猎招摇,驻守华歌的最后兵甲前徒倒戈,气数纵横了七百年后的煌煌大业,从兹伊始,终于湮灭在这盛火与暴雨交叠的历史一页。

  铅云沉沉自天际压过来,酝酿的暴雨随着叛军倾势到来,却无法淹灭皇城燃了四日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