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说生娃娃你是不是笑了’!
‘没没没’。
‘我都看见你笑了’!
‘我笑你可爱’。
汤显灵:……
行吧。
‘官司’打完了,钱也捋顺,该收起来了。汤显灵打哈欠,喊娘早早睡,又说:“不行,我得再洗一把手,你也要洗,钱脏兮兮的。”
“好。”皇甫铁牛同显灵抱着钱去后院打水了。
铜钱上沾着油,还是洗一洗手,好抱着显灵。
蒋芸端着蜡烛往后走,还在想老汤钱花在哪,后来想过来了,最初置办家伙什摆摊子,那会攒钱艰难,干了十年,才攒够买一间院子铺子的钱,掏空了家底,又赚了七八年,把隔壁买下来又空了家底。
后来得了四郎,老汤高兴,请街坊邻里吃席就花了七八两银子。
老汤还爱喝点酒,酒水也贵。
……攒了这些年的钱,后来全给姓胡的花了。
汤显灵盘完账,心里也有点底了,洗完手脸,穿着肚兜在竹席上来回滚,为了报复某人刚才笑,他四仰八叉占在外头床位。
皇甫铁牛进来就看自家夫郎睡在他的位置上。
“铁牛同学,我要把你睡得位置捂热,这样一会你就热乎乎的。”
怎么能这般可爱。
皇甫铁牛看的心里痒痒的,说好好。
汤显灵单手撑头,“你不许说好,你要怕了。”
“那我怕了。”皇甫铁牛走过去脱衣裳。
汤显灵往里头挪,里面竹席还是凉的,顿时爽的叽叽喳喳说话,“你到底是不是十七岁!铁牛同学太敷衍了。”
“我是真的怕了。”皇甫铁牛如此说着,挨着床边坐下,像是被‘烫’到一般,又站了起来,说凉席好热,他这边好热。
汤显灵:……哈哈哈哈哈哈哈。
铁牛演戏好假。
但他哈哈笑。
皇甫铁牛也笑了,躺回去拿着蒲扇打风,他看出显灵心情好,汤显灵一看,又往外侧滚了滚,挨着铁牛,扇子风能吹到两人,别光给他打扇子。
“以后咱家买卖,逢年过节,咱们也休假!”汤显灵说。
皇甫铁牛勾着唇,显灵爱赚钱但不是那种一心赚钱的人,显灵还喜欢出去玩,吃吃喝喝,一家人生活好一些,当即说好。
“都听我们家汤老板的。”
“嘻嘻。”
二人也没干点旁的,明日还要早起。
晚上九点不到,汤家院子就静悄悄了,第二日天刚亮一些,照旧重复昨日的活,打水的、煮红豆的、揉面发面的……
但今日门一开,外头人多的吓蒋芸一跳。
昨日还没这么多人呢。
今日一看,除了熟悉的客人,多了一些生面孔,不像是丁一坊和八兴坊的住户……
这也就是为何汤显灵做买卖赚的钱多,他各个吃食定价都比正街高个两三文钱,暮食定价更贵,正街的买卖,不管是吃食还是旁的,客户受众都是两坊住户。
奉元城每两坊有个正街,两坊百姓日常基本上都能满足,平时没有人大老远去别的坊吃喝,要去也是去东西二市——这可是大‘商场’了,应有尽有。
因此正街定价平价,因为商铺老板没自信,外加也是前人积攒的经验定价的,定太贵了,坊间百姓不买账,客源没这么多,只有剩下赔本关门了。
但汤显灵定的这个价,他家吃食铺子,还吸引了外坊有钱人。
人家不怕坐车、赶早来买一口吃食。
老赵糖油饼今日开铺子门开的早,铺子里还没生炉子炭火,赵家大娘站在铺子门外往汤家方向瞅,一看今日比昨日人还多,气得脸色都不好了,捶着胸口,想不明白,怎么这么多人。
“天热,他家也是烤的、油煎的,怎么就买卖这般好。”
“我不信他家天天这么多人。”
孙红红也嫉妒,一看又有车马来,她拦着一位穿戴不错的夫郎问:“瞧您脸生,您这是去哪?”
“……自然是去捧汤五哥的场了,听说昨个就开张了,我盼了一个月,可算是开张了。”
“别说了,我看人越来越多,赶紧走。”另外一位妇人喊着同伴,两人并肩,隐约还能听到畅谈。
“咱们给说书的花钱给戏班子花钱,今日可算是能给汤五哥花钱了。”
“我听人说很好吃的。”
“就算不好吃,花了就花了,权当支持汤五哥了。”
孙红红婆媳二人听得:???
什么东西?
不好吃还就算了?他家糖油饼有一次,因为婆母舍不得浪费了,放了一夜偷偷重新炸,食客尝出味道不对,拎着一半的糖油饼能打上来,硬是赔了一个好的——
轮到了汤家,怎么就‘不好吃就算了’!
凭什么啊。
一家三人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赵家大娘:“不对不对,都是做买卖,汤五哥那狐狸精给食客下了什么迷药了!”
他家铺子门前一个人都没,汤家那边门口已经排起长龙了。
“五哥儿、五哥儿,你快出来看一眼,今日门外食客好多。”蒋芸喊五哥儿去看,她有些害怕了。
汤显灵:人多是正常的。
等他一看外头队伍。汤显灵:……这不正常啊!
寻常熟脸食客都被挤在中间位置了,崔大爷拎着食篮龇牙咧嘴,队伍里多了些穿戴还不错的妇人夫郎们,大家热情洋溢,一看见他,顿时双眼放光。
汤显灵:这真的不正常!
“你是五哥儿吧?”、“戏文里的汤五哥?”、“诶呦长得可真漂亮。”、“旁边那位小年轻郎君是五哥儿的新夫婿吧?”、“般配般配,真是般配。”
汤显灵:……听明白了,正常了。
这就是宣传的力量,但是他没想过引流他家铺子——他最初只想大家伙骂骂胡康那个王八蛋来着。
“承蒙大家厚爱来捧场。”汤显灵面对热情的食客,真心谢大家,起这么早跑这么远来他家就是为了吃个朝食,确实是折腾麻烦,拱了拱手道谢,说:“早上先卖梅干菜肉和豆沙锅盔,间隙卖一卖鸡蛋灌饼,锅盔卖完了再烤肉松面包。”
“夏日到了,天热,本周肉松面包卖完,歇业两日,下周就不卖肉松面包了。”
新来的食客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本周、歇业、下周?
熟客先是晴天霹雳,还不忘给新客说:“汤老板家做五休二,开五天休息两日,今个是第二天,再卖三日,汤老板要休两日,等两日休完了,下一轮就不卖肉松面包了。”
“!!!!”
“汤老板真不卖了吗?”
“那岂不是以后吃不到了?”
汤显灵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说:“我家铺子添了暮食,早上备货太急太赶了,忙不过来,等秋冬日天冷了,我会再卖肉松面包,以后铺子上新鲜吃食,定期换。”
“那岂不是锅盔也会换?”
“还有别的新品上?”崔大宝一听有新花样,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老吃一个吃食确实是会腻,虽然汤老板手艺好,这么久了还想的紧,但是能尝尝汤老板新出的吃食花样,那也是好的。
有利有弊嘛。
其他坊来的食客一听,“还有暮食啊?”、“那人都没告诉我。”、“暮食好啊,以后不用起这么早了。”
“好啊好啊,要是我天天起这般早,我也起不来。”
他们几个人结伴来,就是为了支持汤五哥,支持几日就算了,肯定不会天天起这般早,太累人,什么好吃食都不行。
……
不管怎么说,汤显灵开始干活了。
锅盔一张张送进烘过的烤炉中。
汤显灵开始做鸡蛋灌饼,来捧场的食客出手都大方,全都要,不过一想也是,能为一出戏跑这么远来买早餐,多是有钱有闲热心肠妇人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