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渡说:“谁能想到一下飞机会被抓到这里?”
魏从峥忽然起身,几步便逼近韩渡身侧。他单手扯下挺括的西装外套,带着体温的布料挟着沉郁香气,将韩渡整个人裹进了衣服里。“来,把衣服披上,别冻着了。”
韩渡被他假惺惺的关怀弄得笑出来:“你要是真有心,就放我出去。别说跟你没关系,好端端的他们要抓我干嘛?魏从峥,你有话可以直说,不用拿这些东西唬我。”韩渡提了提自己手腕上的镣铐,铁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事到如今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把孩子打掉。”魏从峥双手按在韩渡肩膀上。
“什么?”韩渡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管是不是你的,把孩子打掉。”那双手沿着肩膀下滑,在韩渡锁骨处来回抚摸。
“你开什么玩笑?”韩渡急得想从审讯椅上站起来,却被束缚着无法动弹,“我说了那孩子不是我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魏从峥手掌猛然向上,一把掐住韩渡喉咙,韩渡的后颈顿时卡在冰冷的椅背上,像是随时会被他折断。“我早就看出来你跟高薇没那么简单,没想到被我c了这么久,你还敢对女人有兴趣,我不管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只要它消失了,这个问题也就消失了。”
“你还有没有人性!”韩渡低吼,随即忍不住咳嗽起来,他咳得面红耳赤,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强耐着性子周旋道,“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它的母亲是高薇,除了高薇,谁也没有权利决定孩子的生死。魏从峥,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你以为你是谁?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们已经分手了!”
“讲道理?”魏从峥笑着手掌收紧,欣赏韩渡的脸色,“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跟你讲道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韩渡,我想抓你就抓了,想弄死那个孩子就弄死了,你如果识相,就自己主动去把孩子打了……”
韩渡心底漫起刺骨的寒意:“把孩子打了,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说过,不会再来纠缠我,现在又算什么?不允许我有孩子?你想控制我,然后呢,让我继续乖乖做回你的情人?”
“你以为我还稀罕?就你这副样子,我早就玩腻了。”魏从峥轻蔑地俯视下来,“韩渡,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思来想去,不能就这么便宜你。我睡不好,你也休想快活。”
“你睡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韩渡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你逃不了干系。”魏从峥道。梦里,苏临也是这么不听话,表面上恭谨顺从,实则一颗又一颗的软钉子专往亓明帝的痛处扎,分明背叛的那个人是苏临,到头来不愿意回头的那个人也是苏临。亓明帝对苏临执念入骨,求之不得,恨之难消,最终将魏熹扣作筹码,强押苏临回京,囚于深宫。饶是**再如何夜夜交缠,苏临始终是那只不肯驯服的鹰,亓明帝徒有滔天权势,其实已经被逼得束手无策,那种绞心的痛逐渐从梦里延伸到梦外,害得魏从峥每到深夜就头疼不止。
像有一簇烧不尽的火在胸腔里燎动,魏从峥眸色渐沉,目光徐徐在韩渡身上游弋。
韩渡跟他交往这么久,早在他眼神发生变化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的心思,忙道:“这里是警察局,我要见这里的警察,我要跟他们说话。”
魏从峥的手从韩渡脖子上挪开了,来到韩渡身前,隔着薄薄的衣料泄愤似的揉捏他的胸口:“让他们进来,他们只会对你用刑。你知道斯威索托是什么地方吗?滥用私刑、刑讯逼供在这里是家常便饭,等警察进来了,不出半个小时就能从你嘴里撬出一份口供,到时候就算我想保你,也无能为力了。”
“你把手拿开!”韩渡被他捏得慌忙往椅背后缩,“魏从峥,你有本事把我松开,威逼胁迫算什么好汉?”
魏从峥听话地把手拿开了,却摸向更隐秘的部位:“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对付你这种朝三暮四的婊子,就更不用客气了。”
韩渡大喊:“别碰我!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过不再纠缠我!”
那只手蓦然抽出来,捏住了韩渡的下巴。魏从峥凶狠地逼近:“再给你一次机会,那孩子,你留还是不留?”
“我不许你动高薇和她的孩子。”韩渡没想到他还会这么问,愤恨地瞪着他。
“好,好得很。”魏从峥大笑了两声,将韩渡的脸甩到一旁,霍然转身,背对着韩渡,“那你就在这里坐着,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说完,他大步离开了这间审讯室。
韩渡很快就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因为在魏从峥走后,审讯室里的气温急剧下降,不出二十分钟就已经呵气成雾。
韩渡被冻得瑟瑟发抖,双脚双腿互相搓动,手指无意识地在铁质扶手上抠挖。
“现在,给我你的答案。”审讯室房顶一角的喇叭里传出魏从峥冷酷的声音。
韩渡面色青白、嘴唇紫绀,不屈地看着那只喇叭:“魏从峥,你不讲道理。”
喇叭立时被人掐断,恢复了平静。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韩渡的关节逐渐僵硬,双腿已经停止了搓动,手指也无力地搭在扶手上。
“你还要坚持吗?”喇叭再次响起。
“是。”韩渡低垂着头,声音虚弱但毫无动摇。
又是一阵漫长的煎熬,韩渡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叩击作响,呼吸频率加快,腰身萎缩在了魏从峥留下的那件西装外套里。
“你在坚持什么。”喇叭里说。
韩渡整张脸埋在桌面下,既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像一截生命力在流失的枯木。
“韩渡,这个孩子你保不住。”
不,我保得住。韩渡在心里呢喃,已经冷得丧失了跟喇叭对话的能力。
到了后来,韩渡的思维也变得迟滞。他想,他也许真会死在这间审讯室里。
为什么魏从峥要这样对他?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韩渡委屈得想哭,却发现自己的泪腺已经不听使唤。
韩渡的意识渐渐模糊,模糊之中,他仿佛看到审讯室的铁门被人推开,刚有暖空气进来,又瞬间被人关上,关门声大得整间审讯室都在震动。
韩渡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镣铐好像被人解开了,他被某具灼热的身体拥抱住,那热源是如此鲜明,他忍不住往那里靠近。
后来,他被人按在了审讯桌上,僵硬的脸皮贴在寒冰似的桌面,【省略】魏从峥沉冷道:“你那么想要孩子,那就自己生,我给你孩子,通通给你。”
“韩渡,你他妈就是个犟种,是老天故意派来折磨我的混账东西。”【省略】韩渡双眼无神地看着不远处的墙壁,肩膀微微佝偻着,四肢无法舒展,薄唇中溢出断断续续低沉的呻吟。
魏从峥肆无忌惮地在审讯室里摆弄韩渡,发现韩渡的手指开始松动,他拿起一旁的手铐,将韩渡双手重新缚上:“说,你还要不要孩子?还要不要?”
韩渡冻僵的大脑迅速捕捉到“孩子”这两个字,口中喘道:“不许……你……孩子,要孩子。”
魏从峥用手掌钳住韩渡的后颈,淡青色的血管在他掌下突突地颤:“好,是你说的,你想要孩子,我答应你,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接住了。”
韩渡眼眶一红,眉毛痛苦地皱起。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念道:“魏从峥,我们不能这样……”
韩渡是被魏从峥从审讯室里抱出来的,他们直接坐上了停在警局外面的车,司机发动车子,一路向前方疾驰。
韩渡奄奄一息地被魏从峥抱在怀里,闭着眼睛,不看也不说话。
魏从峥却毫不在意:“你好好休息,等车停下,你跟我出来。”
车子停在一栋大院般的建筑前,魏从峥将韩渡拽下车时,那栋楼前的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似乎里面在举办什么隆重的活动仪式。斯威索托是黑人社会,他们这些黄皮肤的外来人一过来,就好比鸦群里飞进了几只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