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来,今晚在兰溪水榭,二人解开心结,关系更进了一步。魏从峥此时满怀爱意,做出大半夜上山踩点、露宿山顶的决定也就不足为奇了。
韩渡视线落在魏从峥身上,思绪却跑远了,直到魏从峥在他眼前晃了两圈,忽然凑过来:“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没什么。”韩渡问道,“你望远镜弄好了?”
“没什么还直勾勾盯着我看?”
“魏总您真会说话。”
魏从峥挑眉望了望韩渡,伸出手:“起来试试看。”
韩渡借着他的臂力站起来,走到已经架好的三脚架前。魏从峥绕到他侧方,指导他该怎么使用。
按照魏从峥的指示,韩渡将眼睛对准镜筒。
镜筒里,漫天星光霎时尽收眼底。
半晌,韩渡调匀呼吸,收回视线。
“怎么样?”魏从峥唇角微翘。
“他会喜欢的。”韩渡笑道。
“喜欢最好,不喜欢也可以。”魏从峥却傲娇了起来。
“这话怎么说?”韩渡奇道。
“关键看是谁在告白,现在做的这些事情都只是锦上添花。”
韩渡笑了笑:“这么有自信,既然不重要,又何必大半夜跑来踩点?”
“当然是为了寻开心。”魏从峥眨了眨眼,“就像我刚才说的,这种体验可不多得,何况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既不是苏郁明,也不是郭子期、程松,而是刚刚认识、还跟我动过手的你。”
韩渡笑道:“确实稀罕,哪怕是半个月前,我都想不到今天会站在这里。”
魏从峥视线在韩渡脸上停留片刻,提起来另一桩事:“听说你没把人送去疗养院?”
韩渡解释道:“我放心不下。”
魏从峥表示理解:“你们兄妹俩感情亲厚,再好不过。”说完这,他将目光落在韩渡手腕:“上回的伤,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已经恢复好了。”韩渡不愿意多谈,转而向他道谢,“何安的事一直没感谢你。”
“不用谢,”魏从峥说道,“何安咎由自取,你既然为我办事,一些人我也会帮你打点好。只是我多说两句,要么不出手,出手了就别留破绽,动作多了,需要注意的地方也更多。”
“我明白,后面我会更谨慎。”韩渡听着这些话,垂眸看向地面。
“光谨慎还不够。”魏从峥道。
“放心吧,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我是这个意思吗?”魏从峥眼尾扫过来,见韩渡垂下头,细碎发丝下的侧脸显得冷静苍瘦,于是眼神一动,将剩下的话缓缓说完:“你哪天兜不住,或者想明白了,也可以向我求助。”
第15章
山风刺骨,后半夜韩渡没耐住,先进了帐篷。他掀起帐篷帘的一角,见魏从峥还在调试望远镜。
“不睡吗?”韩渡打了个哈欠,问道。
“你先睡吧。”魏从峥没有回头。
“行。”韩渡放下帘子,钻进了睡袋。躺下后,他想着刚刚魏从峥说的话,不去求对方帮忙的想法反而更坚定了。何安跟他之间的事,他会自己去解决。
一刻钟后,见帐篷里没了动静,魏从峥将手里的望远镜放回支架,抻了抻腰,走到山岩边,俯瞰脚下黑茫茫的丛林,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渡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醒来时天还没亮。他看了眼时间,发现睡过去没多久,刚过了凌晨三点。
帐篷里很安静,他微一侧头,就看见了魏从峥那张十分漂亮的脸。魏从峥鼻梁高挺,眉宇浓厉,唇形单薄,配上他时常有些邪性的表情,给人的距离感很强。韩渡忍不住用“漂亮”这个词形容他,不仅是指五官长相,更是给人的整体感觉,魏从峥身上有一种利刃出鞘的利落。
帐篷空间很小,韩渡尽量不惊动他,悄悄掀开睡袋,蹑手蹑脚出了帐篷。
冷风猛地灌入,一出帐篷就冻得韩渡打了个寒噤,他紧了紧衣服,快步往身后的树林里走。
寻了处偏僻地方,韩渡迅速解决完生理需求,摸黑沿原路返回。
夜路不好走,林子里又荒,韩渡留意着手边,一时没顾上脚,冷不丁在一颗尖石上一磕,刺痛感陡然袭来。
韩渡无暇去看,忍着痛加快步伐,希望能早点走回帐篷。
“这么冷的天,出来不带衣服?”不远处有人忽然说话,韩渡循着人声望去,只见一道高大的黑色人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手里还拿着一件外套。
魏从峥从树下走过来,将外套扔给韩渡,嘴角挂着笑:“上个厕所,用得着跑这么远?”
韩渡赶紧把外套穿上,他确实快冻死了。感谢了一声,他好奇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还不是某人动静太大。”
“对不住啊。”韩渡说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魏从峥目光落在他脚上:“脚怎么了?”
“估计是崴了。”
“让你大半夜鬼鬼祟祟。”
韩渡懒得跟他拌嘴,直到回到帐篷,他正要躺下,魏从峥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手电筒。
刺眼的灯光在韩渡眼前晃,魏从峥故意拿灯闪他:“看看伤到哪了。”
韩渡瞟他一眼:“你会拿手电筒吗?”
魏从峥笑得促狭:“快起来。”
“没什么好看的,明天早上起来就没事了。”
“我灯都拿了。”
韩渡拗不过他,只好从睡袋里出来,将裤腿往上卷了两道。
“肿起来了。”魏从峥仔细观察后说道,“我们下山吧。”
“现在?”
“伤成这样,这条件你怎么睡?”
“回去万一再踩到哪里……”
“你搭着我走。”
韩渡本就在帐篷里睡得不踏实,于是不再纠结,同意了魏从峥的建议。
下山路上,韩渡因为一只脚受伤,走得不快。两人走走停停,比上山时要慢上很多。
魏从峥平日里看着脾气不好,这时候倒耐着性子陪韩渡一路往山下挪。
磨蹭了将近四十分钟,两人终于回到半山别墅,韩渡被安排睡在一间收拾好的客房。
柔软的床榻跟睡袋比起来简直是天堂,韩渡折腾了一夜,也顾不得脚伤了,倒头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太沉,直到天光大亮。
韩渡走出房间时,发现吴传非已经坐在楼下客厅,不知道等候了多久。在吴传非身边,还坐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
听见楼上脚步声,吴传非合上膝盖上的电脑,仰头向韩渡问好。
韩渡笑着说了句“早”,走下楼梯,来到二人面前:“吴助理,你是在等魏总?”
吴传非摇了摇头,笑道:“魏总一大早就离开了,这会儿人已经在国外,我是在等你。”
国外?韩渡纳闷道:“他走多久了?”
“魏总是早上六点多的飞机。”吴传非道,接着转身向韩渡介绍,“这位是张医生,魏总特意请来为你看伤。”
六点?他们昨夜回来已经是四点多了。这人身体是铁打的吗?
韩渡回过神,连忙摆手说:“太麻烦了,没什么大碍。”
“总不能让张医生白跑一趟,还是看一眼吧。”吴传非侧身请张医生上前。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韩渡不好再推拒,便在沙发上坐下,配合张医生上了些药。
正如韩渡所说,他脚上的扭伤已经基本消肿了,但张医生还是一脸严肃地给他上了药,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待医生离开后,韩渡问吴传非:“魏从峥离开前,有交代什么吗?”
“魏总说,后面放你三天假,请你在家好好养伤。”
魏从峥这人居然说话算话,说好的三天假,转头就安排上了。韩渡又跟吴传非寒暄了几句,简单用餐后,吴传非开车载着他出了山,一路将他送到市区的住址。与吴传非道别后,韩渡缓步走进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