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乌季平走上前,拥住韩渡,压低了嗓音在韩渡耳边说话。
“这里还有很多房间空着,他住在这儿就行。”
“跟你住?”乌季平睁大眼睛。
韩渡不解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很快意识过来,眼底溢出温柔笑意,抚摸他的脸:“不会影响我们的,他最多待两天。”
乌季平呆望着韩渡,侧头将脸颊贴在韩渡手心,喉结滚动:“你刚刚说,我是你男朋友?”说来也是窝囊,两人睡都睡过了,他却没敢问韩渡,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生怕听到的回答是“床伴”“一时兴起”。谁曾想,今晚能听到韩渡说这样的话,他有种被大奖砸懵的感觉,忍不住再跟正主确认一遍。
韩渡见他这副模样,笑道:“你不愿意?”
乌季平猛摇头,又急忙点头:“我愿意,怎么会不愿意?”他还有很多话想说,这一刻却觉得什么语言都很苍白,于是凝视韩渡,倾身吻了上来。
乌季平吻得舒缓而克制,盛了满腔缱绻。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韩渡,他非常珍视这段感情。
这个吻没有情/欲的味道,韩渡很松弛地与他交换气息,随着接吻深入,两人渐渐贴紧。
就这么吻了会儿,韩渡忽然觉得房子里太安静,浴室里的声音好像也停了。他不禁睁开眼往乌季平身后看去,这一看,冷不防对上了沈照的眼睛。
沈照不知何时站在了浴室门口,衣服也没脱,头发丝还往下落着沉甸的雨珠。他沉默地望着这边,眼中像有浓墨翻涌,藏在灯光后的一半面容变得隐晦难以看清。
与韩渡对上视线后,沈照嘴角提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浴巾好像用完了,有新的吗?”
猛然听到身后的说话声,乌季平从二人世界惊醒过来,不甘心地放开韩渡。
韩渡这才想起来,今天乌季平跟他先后洗过澡,浴室里确实没有干净的浴巾了。接吻被撞见的画面多少有些不好看,他尴尬地错开身体,佯装无事地对沈照说:“有,我现在去拿。”说完就转身去了储藏室。
浴室门口,沈照与乌季平互相看着,在乌季平开口之前,沈照先发制人:“离他远点。”
这句话来得无缘无故,还带着命令的味道,乌季平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为什么?”
沈照睨视他:“你不配。”
“难道你就配?”乌季平不是看不清状况的傻子,结合方才沈照的表现,他敏锐地察觉到问题所在。“他只把你当朋友。”乌季平提醒道。
“蠢货。”讥诮和怜悯在沈照眼里一闪而过,他不想跟乌季平多费口舌,这人恐怕都没意识到门口那些警卫意味着什么。
乌季平就是再好的脾气,这时也有些恼火:“你会不会说话。”
沈照站直身子,压下眼底的冷怒,给了他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眼神。
乌季平正犹豫着能不能发作,沈照陡然神色一变,凌厉尽收,眉毛蹙起,捂着头“虚弱”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韩渡拿着浴巾,直直穿过乌季平,快步走过去给沈照顺气。
“我没事,”沈照咳嗽渐渐平息,扶住韩渡的胳膊,“可能是淋雨了,头有点疼。”
“都多大的人了,就不能把自己照顾好?傻站在雨里,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躲?”韩渡忍不住训斥,又看沈照委屈地唇色发白,把浴巾推给他,语气稍缓,“快进去洗澡,我给你弄点感冒药。”
“我去吧。”乌季平看得瞠目结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不想韩渡受欺真去弄药,于是主动请缨。
“我去就行了。”韩渡转身看向乌季平,没有多想,“这么晚了,你先去睡吧。”
乌季平暗恨,意识到沈照难缠,他瞪眼看过去,却看到沈照的目光自从韩渡出现,就一直黏在韩渡脸上,丝毫也没有错开过。
……
沈照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瞥了眼二楼微弱的灯光,走到厨房。韩渡正在把煮好的姜汤倒进碗里,见他进来了,说道:“药在桌上。”
沈照端起桌上的药碗,一口喝完,来到韩渡身边,默不作声地看着韩渡动作。
韩渡被他看得奇怪:“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就想看看你。”沈照道。
韩渡把姜汤都盛好,问道:“怎么想到要来蒲贡?”
“当初说了,等你安顿好,我就来找你。”沈照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上回你跟我说,想在这里待三年,我不信,所以来看看。门口的警卫是怎么回事?”
问题还是回到了这里。
韩渡知道回避不开,于是把姜汤递到他手里,说道:“是公司安排的,为了保护我安全。”韩渡又解释了一下,蒲贡局势动荡,这座别院位置偏僻,很容易被不法分子盯上。
“可我记得,那个人是魏从峥的手下吧。”沈照没有偏信韩渡的一面之词,直接把话说开。
韩渡脸上有些挂不住,又听沈照说:“刚刚你要出来,我看他还拦了你一下,渡哥,你跟我说实话,这些人是来保护你的,还是来监视你的?”
“你既然都猜到了,还问我什么?”在蒲贡最不光彩的一面就这样被沈照拆穿,韩渡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垂下眼往外走。
沈照却横步挡住韩渡去路,韩渡抬头,望着已经比他高出一截的沈照,首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压迫感。这种感觉让韩渡很不习惯。
“是他的意思?”沈照并未指名道姓,可他们都很清楚这里的“他”是指谁。
韩渡无奈地后退两步,与沈照拉开距离:“是,我跟他约定了三年,这三年,我走不了。”
“什么约定?”
韩渡把那晚发生的事告诉沈照,沈照听完,低头喝了口姜汤,舔了舔唇,低笑:“倒是冠冕堂皇。”
韩渡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沈照也不在意,抬眼注视韩渡:“渡哥,我还有个问题,乌季平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第55章
沈照坐在沙发里,手肘支在膝盖上,披着从浴室里带出来的白色浴巾,发丝垂落,捧着姜汤,时不时低头喝上一口。
韩渡将一楼的灯都关了,只留了两盏橘黄色地灯。
因为乌季平已经在休息,韩渡怕惊动楼上,低声道:“跟他在一起,我很轻松。你也看到了,我身边一直有人盯着,没有秘密和自由可言,有些事,我也不清楚是我自己想做,还是被人推着做。只有跟乌季平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喘口气,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每周的语言课上,他可以短暂地忘记其他事,只专注一件事,也许是因为爱屋及乌,也许是他从乌季平身上感受到了尊重和在意,这些曾经被魏从峥剥夺的东西,乌季平在慢慢地填补给他。总之,韩渡很感激乌季平,所以当他察觉到对方的心意后,便决定顺水推舟。
“渡哥,跟我一起回国吧。”韩渡的思绪被沈照打断,“你现在的状况很不对。”
“哪里不对?”
“你过得不好。”沈照道,“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偏离你的预想了,也许你觉得能接受,但是已经压抑到随便找个外语老师就能凑合……”
“他人很好,我没有凑合。”韩渡纠正沈照的说法。
“人好。”沈照觉得这个理由很好笑,“别自欺欺人了,如果换个环境,我不信你还能看得上这个乌季平。”
“我自己的事我最清楚。”沈照话里话外都是对乌季平的不屑,韩渡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你还不了解他,他一个人生活在温昌,很有胆识,人也有趣……”
“夸他的话就不用说了,渡哥,你现在很不理智。”沈照抬手制止韩渡,嘴唇紧抿。半晌,又提了一遍,“跟我回国。”这回语气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