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渡被他压得快喘不过气,奋力去推他,但魏从峥吻得投入而坚定,唇舌在韩渡口中一探再探。
就在韩渡觉得自己快晕厥时,老头所在的竹床底下传来“吱吱”的声音,像玻璃在摩擦。
韩渡还没反应过来,魏从峥已经浑身一僵,翻身从韩渡身上下来,动作极快地缩进韩渡怀里。
好半会儿韩渡才明白过来,不可思议道:“你怕老鼠?”
蒲贡是热带地区,蛇虫鼠蚁不要太多,韩渡在这里生活了小半年,已经习以为常,但他万万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魏从峥居然害怕老鼠。
魏从峥迅速抬头在韩渡下巴亲了一口,然后抓住韩渡的胳膊放在自己腰上:“什么怕不怕的,这玩意儿又丑又脏。”
韩渡拿回自己的手:“不怕你往我怀里钻什么?”
“往你怀里钻需要理由吗?”魏从峥又抓回韩渡的手。
韩渡去推他,魏从峥气恼地反过来把韩渡抱住:“你有没有同情心?”
韩渡被他闷头抱住,好不容易把头伸出来,又被他兜头吻住,这回也许是有老鼠的缘故,魏从峥吻了很久。
第69章
一周过后,韩渡腰腹的伤口逐渐结出一层暗褐色血痂,像曲折盘结的叶脉,有时会发痒。
老头给他敷的药草疗效很好,出于感激,韩渡开始跟着老头穿山走林,帮着拾取掉进陷阱的猎物。老头偶尔也会教他怎么在成千上百种不知名的植物里辨识有药用价值的那些,韩渡知道这是能救命的知识,学得很用心。
这期间,魏从峥就留守在木屋,专心修筑破损的墙体。某天傍晚韩渡随老头回来,发现屋前多了些碎木屑,魏从峥真的在着手制作木床了。
老头站在旁边看了会,可能是不怎么满意,从他手里拿过木锯,当场演示给他看。
魏从峥蹲在一旁看着,时不时伸手比划,请教一些问题。
韩渡往那边瞧了一眼,抓着野鸡翅膀,走到屋后处理鸡毛。
日复一日,恢复行动能力后,在韩渡的有意躲避下,他跟魏从峥几乎不再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只是每到夜里,老头的鼾声响起,魏从峥总会不由分说地把他揽进怀里,像是形成了一种习惯。
晴朗了很多天后,小屋所处的山麓地带迎来了洪水后的第一场雨。
下雨天,老头不用上山,坐在竹床上看着已经被修盖好的屋顶,浑浊的眼睛像凝固的鱼冻。
韩渡蹲坐在屋檐下,望着屋前已经快成型的木床,薄唇绷成一条直线。
“等雨一停,这张床就能做好了。”魏从峥从屋里走出来,在韩渡身边坐下。
韩渡侧过头,认真地在魏从峥脸上看了会儿:“胡子都长这么长了,我帮你剃掉吧。”
魏从峥眼底掠过一抹惊讶,随即盛满笑意:“好啊。”
老头家里没有镜子,他自己也不剃胡须,只有一把处理动物皮毛的匕首可以使用。
韩渡拿来匕首,重新在魏从峥面前蹲下,托起他的下巴,拇指在他有些扎手的胡茬上擦了擦,随后举起匕首,冰凉的刃锋抵了上去。
魏从峥微微仰头,睁圆眼睛看着韩渡,忽然想到了什么,无辜地眨了眨眼:“你不会是想借机用匕首伤人吧?”
韩渡视线在他脖子上一扫而过:“我还不想弄脏老头的屋子。”
“是呀,别给老头添麻烦了。”魏从峥表示赞同,没过一会儿,在韩渡开始轻轻刮动匕首时,他忽然道,“这几天你一直躲我,现在不躲了?”
韩渡专注地剃除黑色的短须,手腕没有一丝颤抖:“不躲了,跟你聊聊。”
“聊什么?”魏从峥抓住韩渡衣角,依然是仰头的姿势,眼睛雪亮。
“想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不会在这场洪水里活下来。”韩渡眼眸低垂,刀刃带下一簇簇黑硬的毛发,从他手掌稀稀落落飘下。
魏从峥安心地将下巴搭在韩渡掌心,在他动作的间隙说道:“确实要感谢我,不过最要感谢的是你自己,你很坚强。”
“原来你也会好好说话。”韩渡看着魏从峥的眼睛。这个人很清楚地知道怎么做、怎么说最惹人喜欢,就像他不怎么费力就取得老头的信任一样,他知道怎样最快地打动人心,只取决于他愿不愿意。
“我只是实话实说。”魏从峥道。
“所以你也知道,强迫我会让我痛苦,但你宁可那样做,是吗?”韩渡的声音很淡,继续处理指尖的胡茬。
“惩罚是一定会让人痛苦的,我说过,我给你选的已经是最温柔的一种。”
“你现在还把惩罚挂在嘴上,就不怕我用刀……”
“不怕,你下不了手。”
“你就这么肯定?”
“对。”魏从峥手指攀上韩渡手臂肌肤,“韩渡,你现在既恨我,又恨不动我,你已经没多少路可走了。”
尖锐的匕首猛地刺破魏从峥下巴,留下一小滴血珠。韩渡默默收回匕首,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下得了手。
但魏从峥却笑起来,抬手抹掉下巴上的血珠:“下手还是太轻,说好的不用匕首伤人呢?”
韩渡沉声道:“你说的对,我现在下不了手,但是发生过的事我不会忘,你仗势欺人做的那些脏事,不会因为这场洪水就一笔勾销。魏从峥,在这里杀了你不需要负法律责任,为了你的安全,你不要再靠近我,不要假装我们关系很好,收起你的假惺惺,我不会领你的情。”
“我一门心思讨好你,居然被你说成是假惺惺。”魏从峥一副倍感受伤的模样,从韩渡手中抽出匕首,丢在地上,“韩渡,我确实做过对你不好的事,但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当然,过去的事不能忘,那毕竟也是我们共同的经历,但是换一种角度看,也许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你再仔细想想,你真的没有一点舒服和快乐吗?”
“没有,一点也没有。”韩渡握拳,冷冷看着他。
“自欺欺人,难怪你活得这么纠结。”魏从峥浅笑,“我是真想对你好,你怎么就不相信?”
“不管你是真是假,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这就是你的诉求?”魏从峥凝视韩渡,轻轻摇头,“韩渡,不如你听听我的想法?”
“这次洪水也让我明白,我不想你死,想你好好活着,在这个想法面前,之前的那些惩罚也好,三年之约也好,好像都不怎么重要了。”魏从峥眼神幽邃,仿佛能把人带进他的情绪里,“我很喜欢这几天的相处,我们都暂时抛开那些不愉快的事,就像重新认识。等我们离开这里,还是可以这样,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你也不用再逃。”
“你究竟想说什么?”韩渡察觉出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我想求和。”魏从峥用四个字摊牌。
魏从峥这四个字带给韩渡的冲击不小,一连两天,韩渡都在琢磨“求和”这个词的意思,还有对方说的“三年之约不重要了”,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是说等他们离开这里,他不用再做魏从峥的情人了?
韩渡感到惴惴不安,他总觉得事态在往看似好转但又陌生危险的方向发展。
但是不管魏从峥在那个雨天说了什么,都改变不了韩渡的想法。在木床即将大功告成的前一天,韩渡像往常那样一早就跟随老头上山,在山上,他郑重向老头道别,随后只身一人上了路。
他沿着老头给的方向往山外走,根据这几天学习的一些野外生存知识,他有信心顺利走出去。
他身上带着老头给的水囊和匕首,遇到山涧水就装进去一些,饿了就采食野果,谨慎地避开野兽和蛇虫,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森林里空气清新,绿意盎然,让韩渡久违地感受到自由的气息,好几个瞬间,他甚至想大声呼喊出来。
阳光穿进林子,韩渡拨开眼前一片厚实而有光泽的棕榈叶,专心赶路。就在这时,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头从他身后飞来,擦过他的脖子,“砰”地砸中他前方不远处的一棵贝叶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