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穿书实录(92)

2025-08-29 评论

  又过去了很久,魏从峥站了起来,原地走了两圈。走完这两圈,他终于拾起步子,向韩渡离开的方向疾步走去。

  丛林里,人对时空的感知很容易被打乱,但魏从峥走得很快,几乎没有迟疑,他将来时的路记得一清二楚。

  终于,他寻找到了变故发生地,那里靠近一条山路,一米多宽的山路上长满杂草,杂草上有两道深深的车轮压痕。而就在山路不远处,老头的尸体静静地被人丢在那里,暴露在雪白的太阳光下。

  魏从峥走过去蹲下,看到了老头胸前渗出的血,他扒开那处衣服,底下是一个圆润的弹孔。临死之际,老头手上仍然抱着那把褪色的老猎枪,橘子皮一样的脸上呈现出怒恨之色,硕大的圆鼻头像瘪了的气球,了无生机地垂耷在惨白的脸上。魏从峥没有去动那把猎枪,伸手帮老头把怒瞪的眼睛合上,舔了舔下唇,往四周看去。

  除了地上的几摊血迹,对方几乎没有留下什么东西。魏从峥又起身仔细去找,翻遍周围的草丛,终于让他发现了几样东西。

  一只弹壳、一根刚熄灭的烟头,和一只被遗弃在杂草里的男士皮鞋。

  魏从峥当然不会认不出这是谁的鞋,昨晚把韩渡抱上床时,是他亲手从韩渡脚上脱下这只皮鞋。

  有水光在鞋面上闪烁,他左手拿起鞋,右手食指在鞋面上擦了一下,一抹还未干涸的血迹霎时沾上他指尖。

  大日高悬,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绪陡然袭上他心头。

  ……

  还是同一个梦,梦里,黑白交织的森林在他的世界里旋转颠倒,他追着枪声找到老头,老头正举着猎枪跟一帮人对峙,那帮人看不清面孔,嬉笑怒骂着,当中一人抬起枪,瞬间将老头击倒,韩渡怔怔地看着倒下的老头,再抬起头,正好与那帮人的头目对上视线,那头目举起枪,将枪口对准了他……

  韩渡从梦里惊醒,满身是汗地躺在一间狭小的鸽子间里。在他头顶斜上方,有一只通风扇大小的窗户,几缕阳光从窗口穿进来,将湿臭的房间照亮。

  “又做噩梦了?”室友阿潘一边穿上他那件不怎么合身的红色制服,一边扭头朝韩渡看过来。

  韩渡低低地“嗯”了一声,从床上下来。

  “你要去哪儿?就要开工了。”见这位新来不久的同僚就要走出房间,阿潘忍不住提醒道。

  “我去冲个澡。”韩渡道。

  “哦,”阿潘说,“快去快回,别让领班找。”

  看见门被重新关上,阿潘呼吸一滞,视线不由自主地来到韩渡的衣柜,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套跟他身上一模一样的红色制服,这是赌坊给他们侍应生统一发放的衣服,说什么要“规范化管理”。

  但就像这套衣服一样,所谓的规范化管理在阿潘看来就是拉上帘子放屁,多此一举。

  他将手缓缓放到韩渡的那套衣服上,来回抚摸,微微闭上眼。他知道为什么这位新室友总是要选择临开工前去澡堂洗澡,因为这时候人最少,只有在这种时候,他这位新室友的秘密才能稳稳藏好,不被任何人发现。

  

 

第73章

  那天在山路边,韩渡本想去探查情况,却意外撞见老头被杀害的场面。他看着仰头倒下的老头,愤怒几乎冲昏他的头脑,可在看清楚对面的人数和武器后,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藏在树后,打算静候那帮人离开,再将老头的尸体安葬。但那帮人似乎又为是否要处理尸体争执起来,两三个人跳下车,四处查探合适的地形,然后就发现了躲藏得并不隐秘的他……

  澡堂里,韩渡看着镜子里的这张脸,与一年前他刚附身时相比,多了几分微妙的感觉,要让他自己来形容,那就是亲切感,与原本的他更为相似了。若是从旁人的视角看,这张脸确实值得一句夸赞,面部线条流畅,柔和而不乏坚韧,眼形弧润,瞳如点漆,俊丽中尤有几分芝兰般的雅致,皮肤较之当地人更为细腻有光泽,用阿潘的话来说,很像是用精油专门保养过。

  也正是有赖于这张脸,他得以从那帮人手中活下来,辗转卖到了这座赌坊。

  韩渡被看管得很严,因为人贩子在卖出他之前,特意跟赌坊的采买经理提过,他是被抓来的,底细不明,还是个外乡人,有逃跑的风险。

  采买经理在韩渡脸上连连打量,压价道:“看着不怎么会做事,你也说了可能会跑,别买进来给我闯祸。”

  人贩子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笑:“关起来,收拾一顿就老实了。而且,他这样的长相,很多人喜欢。”听了这话,采买经理也笑开了,但是他伸出个手指,意思是还得压价。

  最后自己到底被卖出多少蒲贡币,韩渡并不清楚,但为了不被“收拾”,他自始至终都很配合,兴许是看他资质好、知情识趣,他被赌坊安排了专门负责两间包厢和大堂东北角几座赌台。

  华灯初上,赌坊逐渐人满为患。

  韩渡身着红色制服,手捧托盘,将酒水按照呼叫送到不同赌客手中。

  在经过一个角落时,他被一道清甜但怯弱的嗓音喊住:“阿山,洪老板找你。”

  韩渡走过去,看着荷官姑娘阿桑:“洪老板有说什么吗?”

  阿桑捂着热肿的脸,抽噎道:“洪老板今天手气不好。”

  韩渡明白了,从制服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她:“谢谢,我这就过去。”

  阿桑接过手帕,两眼湿润地看着“阿山”旋身上楼。

  韩渡拎了两瓶这里最贵的酒走进包厢,一眼就看到跨坐在沙发里的洪老板。洪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还算保持得不错,一开口声若洪钟,就像他的姓氏一样。

  包厢里除了洪老板,还有几个他的小弟、几位赌坊的漂亮姑娘。好几个姑娘上半身衣服都被扒光,抱着身体跪在地上,有人被淋了酒,有人背上有新鲜的红痕。

  房门被推开,洪老板正要发火,见走进来的人是韩渡,怒火转了个弯,变成拿腔拿调的怪音:“阿山,听阿桑说你今天很忙?”

  韩渡将酒放在洪老板面前的小台上,微笑道:“就算再忙,只要洪老板一句话,哪能不过来?”

  洪老板色眯着眼,忽然抬手在韩渡屁股上拍了一下,然后观察韩渡的反应。

  韩渡习以为常地看他一眼:“这么多人呢。”

  洪老板满意地哈哈大笑,将韩渡揽进怀里:“阿山陪我玩几局,老规矩,赢了算你的,输了都算我的。”

  “赢了也要被赌坊抽成,不痛快。”眼看洪老板的手越来越不规矩,韩渡及时将他的手拿到前面,“什么时候,洪老板带我去外面玩两把?”

  “这得跟你们领班打招呼,我做不了你的主。”洪老板给小弟们使了个眼色,不久,小弟带着房间里其余姑娘通通离场,最后一位细心地将门口卷上去的红帘子放下来,挡住里面的风景,然后把门“喀嚓”带上。

  红帘子是这座赌坊的“特产”,每间包厢都有,但凡从外头看,房门里面一片殷红的,就说明里面正在做特殊生意,旁人不要进来打扰。

  “阿山,洪叔跟你敞亮了说,”洪老板开始解衣服扣子,“叔也照顾过你好几次了,只要你跟了我,洪叔保管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出去玩两把,那都是小场面,还有更厉害的可以带你见识。”

  韩渡从沙发上站起来:“洪老板这是热了?”

  “刚热过身,正想请阿山陪我吃点正餐。”洪老板从台子底下抽出一根藤条,这是赌坊提供给每个包厢的小玩具,韩渡知道,除了这种藤条,台子底下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东西。而他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这间包厢就是他负责的,每晚收拾包厢时,他都要做好物品清点。

  “吃正餐都讲格调,洪老板不打算带我去个更好的地方?”韩渡不紧不慢地说。

  “什么更好的地方?”洪老板撇嘴,“你们这里的红房子就是最好的。”

  韩渡抿唇一笑,不再说话。

  洪老板盯着韩渡,见他迟迟不过来,脸色逐渐变差,很粗野地骂了一句:“老子今天输了这么多钱,耍个人还要挑地方?你装什么装,阿山,别叔给你几次面子,你就真在叔面前摆谱!”洪老板啐了一口唾沫,堪堪落在韩渡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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