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很快摆好了七菜一汤。
美艳的女人先上了桌子,坐在了苏浔沚正对面的位置上。
接着是男人还有老人。
“可能有点寒酸,可眼下也没有其他食材了……很抱歉只能请各位大人们将就一下……”
柳昊忙道:“不不不,已经很丰盛了……我开动了!”
这一声话后,大家终于动起了碗筷。
“弟弟”看上去被姐姐“教育”了一顿,这下他听话多了,上桌之前甚至礼貌地向苏浔沚四人问了好。
女人则主动向苏浔沚挑起了话题。
比方说,“你是哪里人?”“是第一次来安乐乡吗?”“是来观看安乐乡的血色直播的吗?”……
她的问题都得到了苏浔沚十分简洁的答复。
——“不知道”,“是”,“算是”……
见苏浔沚冷淡的反应,女人也便不再问问题了,她转而聊到自身。
女人话语中从来没有提到过自己的父亲。
从那短短的几句话中,苏浔沚推测出,女人应该从小是和母亲、弟弟一起生活,相依为命的。
但母亲为了养活他们两人,工作繁忙,没有好好陪伴他们,所以在自己进门时,才会听见那样的语气。
现在,老人大概是“退休”了。
安乐乡是个娱乐业无比发达的城市,女人和她弟弟有几分潜质,最终也投入到了娱乐行业之中。
女人是个主播,而男人成为了节目解说员。
两人虽然名气都不是那么大,但一家子过得倒也还算可以。
女人仍在讲着,期间,她的弟弟时不时插入进去捧她几句。
两人之间配合得极好,让人不禁感叹亲姐弟间的默契。
可就在这时,小屋的房门倏地被敲响。
“咚咚咚”
是急促又凌厉的几声敲门声。
“谁啊?”
女人有些奇怪。
因为自家房子偏僻,又是后来才搬来的,和街坊邻居们不熟,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找他们。
她推了推坐在最外围的弟弟,使了个眼神叫他去开门。
弟弟瞪了姐姐一眼,最终认命地走上了前。
男人本想快速了事的,脸上也是不耐烦的,结果一开门,自己却愣在了原地。
强大的能量集中在了弟弟身上,并未铺散到室内。
但苏浔沚、林凤筱、柳昊、尚飞霜四人都清清楚楚看清了弟弟眼中的惊恐,还有那不断颤抖着的、绵软的双腿。
但女人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她向弟弟询问着:“是谁啊?”
弟弟没有回她,而是在几秒之后,颤抖着声线垂下了脑袋。
“大……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紧接着,一道厚重的声音轻哼。
下一刻,威压完全铺散在这间房屋,苏浔沚四人见状也连忙释放出了部分力量,为女人和老人阻挡住了这个“下马威”。
肥硕的男人踏过几步,进入了房门。
在他行走间,连地面都好像是在抖动。
只见他眉头横起,撅起了小嘴,本就丑陋的脸蛋更显扭曲。
他大声斥道:
“你们王家蔑视安乐乡律法!王福,更是‘叛逃’出城!
“念这几年你们还算安分,我特地为你们争取到了机会。
“只要你们家出两位成年子女加入改造,参加血色直播,所有的一切都将既往不咎!”
第166章
低沉而颇具压迫感的声音在房屋内荡开,并且施加上了可怖的压力。
一时间,整个屋内的气氛压抑至极,所有人都好像都停滞了下来。
苏浔沚紧皱着眉。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盛气凌人的胖男人,能够想到的字只有两个——“荒唐”。
荒唐,真是太荒唐了。
胖男人口中所说的“王福”,就是老人的哥哥。
苏浔沚据老人所说推知,她的哥哥应该早在几十年前就离开了。
老人并没有说得很清楚,苏浔沚他们当时还以为是对方已经过世了,也没有多问。
现在才知,对方是离开了安乐乡。
苏浔沚了解过安乐乡的律法。
安乐乡明面上并没有阻止居民去别的城市居住生活的条例。
“叛逃”什么的都是胖男人的一面之词,还有待商榷。
但就算真的是叛逃,几十年前的事情又在今天被翻出来了,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很难说胖男人此次前来问罪是为了什么。
但总归不是为了这个。
就在这时,幽蓝的感知范围内,后方传来了剧烈的能量波动。
赤眸的少女躲在苏浔沚后侧,恶狠狠地瞪视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显然,她已经按耐不住了,想要帮助老人一家解决这个麻烦。
苏浔沚当然察觉到了同伴的异动。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于是他悄声说道:“静观其变。”
后方强烈的力量渐渐微弱平稳了下来。
——这并不代表苏浔沚打算什么都不做。
他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但如果真进攻了,那注定会对他们接下来的计划产生影响。
而且,如果有另一个一箭双雕办法呢?
蓝眸幽深,影影绰绰。
苏浔沚稳站后方,一览当前的局面。
……
“怎……怎么会这样……”
老人的声音颤抖着,她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大场面”?
在胖男人的压迫下,姐姐和弟弟两人如失了魂,连动都不敢动。
关键时刻,竟是老人巍颤颤地起身,摇摇晃晃地来到胖男人的身前。
“大人啊……我哥哥他虽然离开了这里,但他并不是叛逃,我们王家更是没有蔑视安乐乡的律法啊……
“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
此话一出,胖男人立刻紧逼上来质问:“你说我搞错了?”
老人瘦弱的双腿颤个不停。
她弱弱道:“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胖男人哪管她那么多。
他大喝:“来人,把王家的儿女都给我压上来!”
立马就有士兵从胖男人的身后小跑过来。
弟弟就站在门边,又手无缚鸡之力,很快就被抓住。
其余士兵去抓桌边的女人。
女人就站在苏浔沚不远处。
苏浔沚看见对方面色苍白,仿佛陷入了无边的恐惧。
“血色直播……怎么会这样……”她正咬着指甲,低声喃喃着,“那可是血色直播……我该怎么办?”
“都怪舅舅……要是没有舅舅……”
她俨然是忘了自己所住的房子究竟一开始是属于谁。
苏浔沚莫名有些失望。
但他同样也理解,并且他更加意识到了“血色直播”这四个字的可怕。
桌边的女人很快也被围了上去。
被压住前,她绝望地朝着苏浔沚一行人发出了求助:“救救我……求求你们了,救救我……”
*
士兵们膝盖一弯,两人下一秒被压着身体,跪在了胖男人的前方。
胖男人肥胖的肚子挺立,他居高临下地目视着他们两人,像只得胜的公鸡,神气极了。
“我们走!”
只见他就要迈着短短的小腿离开,老人却在这时发挥出了超于普通人的力量。
“噗通”一声,膝盖重重撞上地面。
她抱住了胖男人的腿。
苍老的声音可怜地乞求着:“大人啊,我来代替他们,让我来代替他们参与血色直播……”
“他们还是只是两个孩子啊,他们还有着大把的时间……”
老人的头发已经散乱了,配上那苦巴巴的表情,简直可怜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