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这句话刚落,少女立刻举起双手欢呼。
一阵风从身边刮过,再过几秒,少女连影儿都跑没了。
学习的时候无精打采,玩的时候倒是精神百倍。
云鹄无奈失笑。
“小麟还小呢,阿玉又何必逼得那么紧呢?”
轻柔的声音由身后飘来,激起了脖颈间的一片战栗。
原来金发的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云鹄的身后,却没有丝毫的声响。
听到对方的话语,云鹄只是摇了摇头。
他回头对上那双浸满了温柔和包容的金眸:“卢西恩,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金发男人垂首,牵起了云鹄的手,在上面附上了礼节性的一吻。
下唇贴在手背之上,金眸抬起看向云鹄:“我是来邀请你来参加今晚的庆典的。”
“庆典?”
云鹄重复,他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
“啊,差点忙忘了,竟然到这个时候了。”
云鹄表面上似乎有点懊恼。
而面前的男人则再一次发出了邀请:“我可以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当我庆典的男伴吗?”
一举一动都极其克制且绅士。
可金色的目光却愈加浓郁,难以掩盖住其中的灼热,被注视着的地方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烧灼之感。
云鹄沉吟着,顿了几秒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也行,反正现在也没事了……”
此话一出,卢西恩脸上明显露出了喜色,一丝狂热的情感浮现出来,但很快又被隐藏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下一刻,身上突然传来一声“滴”响。
几分不悦在卢西恩金灿灿的眸子之中划过又飞逝。
云鹄饶有兴致地想:原来“圣父”在这个时候被打扰也是会不高兴的吗?
卢西恩拿出了放在身上的通讯设备——这是中立之城的产品,同样也是为贵族或有钱人服务的,能拥有它的人少之又少。
它算是低配版的手机吧,除了通信什么东西都做不了,但对于这科学技术并不发达的异界来说,单单拥有通信这一功能就已经极为先进。
反抗军也曾集资买过这个设备,目前内部也只有十部左右,只有出重大任务的时候这几台设备才会允许被调用。
卢西恩手上的这台设备是他自己的。
对方是贵族这点毋庸置疑。
但兴许是卢西恩极强的亲和力和那萦绕全身的光辉吧,反抗军内没有任何一人因为他贵族的身份排斥他。
……
卢西恩飞速掠过了屏幕。
在云鹄的视角,那屏幕上的字体是倒着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什么。
但出于礼貌,云鹄仅是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望向了一旁的虚无。
不久,卢西恩关掉了设备。
金眸里的失落不掩,卢西恩垂眸,饱含歉意地对云鹄道:
“抱歉,家族临时有点事情……不能和你去参加庆典了……”
对于卢西恩这突发的情况,云鹄只是善解人意地摇了摇头。
“没事,快去吧。”
……
卢西恩曾和云鹄说过,他和家族的关系并不很好。
云鹄没有详细问过卢西恩的家族情况,卢西恩也没有问过云鹄身世背景。
这是属于他们的默契。
……
卢西恩临走之时,再次不舍地看了云鹄许久。
“我估计要去个好几天,这几天,反抗军就拜托你了。”
云鹄掠过对方的脸一笑。
他肯定道:“我当然会照顾好反抗军的。”
又看了云鹄好几秒,卢西恩终于下定决心挪动起了身体。
短短几个掠步后他离开了房间。
房间只剩了云鹄一人。
……
等到室内另一个人的温度完完全全消散之中,云鹄这才放松了下了身体,慢慢有了动作。
他望向窗外的天空。
天空明净,没有月亮,星星却繁布,连成一片。
今夜是个看星星的好日子。
云鹄想着。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做了。
他走向窗口,临出门之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了两瓶酒。
云鹄特地看了眼酒的日期。
酒是十年前的,大抵也够让那位是“酒蒙子”多看上一眼了。
云鹄没有从正门走。
他一个轻跃踩在了敞开了窗门之上,猎猎的风不仅吹得他衣服鼓荡,还带起了他额边的发,让发丝拍打向他脸侧银白的面具。
今晚这风真大啊。
云鹄感慨着,接着又一个跳跃,脚尖落在了地面之上,一个轻点之后,衣袍翻飞,如翅膀般轻盈飘起,领着他蹬上了房顶。
一踩上那石瓦,如预想当中一样,云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中年女人将深棕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她的头微仰,鹰眼锐利朝向半空,脸皮耷拉下来的模样让人望而生畏,看上去极不好惹。
对方手里拿着一瓶酒,正握着那酒瓶的底部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嘴里灌下。
一口之后,只听她轻哼:
“你怎么来了?”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被她说出了嘲讽的意味。
云鹄:“我来看星星。”
“这里是我的地盘。”深棕色头发的女人似乎蛮不讲理。
“嗒”的一声,酒瓶落到了屋顶,和其他被喝空的一堆酒瓶堆到了一起。
幸好云鹄早有预料,他悠悠亮出了携来的酒,在半空晃了晃。
“我带了酒来。”
鹰眸扫来,眯起,锐利地审视着。
在看清楚那酒的年份之后,女人用鼻子轻哼出一口气,没有再说些什么。
算是默许了云鹄的靠近。
于是云鹄坐到了女人的身边。
第225章
“佩琳,不要总臭着脸,会变老的。”
对此,女人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嗤,反而将脸摆得更臭了。
但云鹄也不在意。
清风吹拂过他的头发,黑色的发丝挠得脸侧发痒。
云鹄黑瞳瞳的眸子望着天空,一时间,无数星星的光点全部坠入了他漂亮的眸里,将之点缀成了辉色的一片。
月色融入他身,似吸入那镂空的面具之中,也将白衣也给铺满,银白的光芒更甚,不似被映射的,反而像是自己本身发出的荧光。
倏尔,云鹄又垂头,黑瞳里的光点随之熄灭,从高处往下望去,重重叠叠的小人儿被敛入他的眼中。
发丝在他的眼前浮沉,黑眸逐渐幽深变暗,有什么东西明明灭灭,在他眼前闪现,最终被漫天的风沙遮掩,被掩入了深深的幽潭之中。
云鹄垂眸省思着。
就在此时,深棕发女人手里的酒被灌完了,她一拍酒瓶,粗声粗气地:“酒。”
佩琳的声音骤然将云鹄的思绪拉回。
云鹄习惯性弯起了笑眼,他将旁边的酒瓶递上。
“喏。”
棕发女人用鹰眼审视了一会儿,这才一把接过。
“我要两瓶。”
“不给。”鼻子里哼出笑声。
佩琳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她一指撬开了酒瓶,直接仰头干了一口。
云鹄:“怎么样?”
闷闷的声音从她嘴里泄出:“勉勉强强。”
云鹄明白了:“那就是不错了。”
于是云鹄也撬开了酒瓶。
他轻轻压了一口。
醇厚的酒液淌过喉咙,流入了体内。
辛辣带来了热意,烧得胃部灼灼发烫,可却化解不了凉风带给身体的冷。
云鹄沉沉望向下方。
这次,过多的回忆还没来得及扑上来,便被旁边的人给打断。
“有时候没必要想那么多。”
棕发女人抬头看着星星,似是兴致到了提上一嘴。
云鹄潋开了笑:“但回忆是很重要的……只有不断的回忆,才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