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一直没什么感觉,只是刚刚突然有点疼。”
后座的路回玉也看到了,那道口子不算深,但也挺显眼,血已经晕开凝固了,乍一看挺吓人的。
“我靠……”顾智超嘴巴咕哝两下,眉头压着,想起刚刚陆应深一个人救了他们全部,一下就有点不好意思了,飞快道,“等一下。”
还没开出去的陆应深踩了刹车,扭头:“嗯?”
顾智超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我来开吧,反正有导航,也不会走错……”他冲着好似不放心的陆应深补充,“我有驾照。”
陆应深思忖一秒,见顾智超已经一只脚迈下车了,只能道:“好吧。”
路回玉在后面靠回椅背:“……”
前座两人分别从两边下车,顾智超绕过车头往驾驶座走,却眼睛被大灯一晃看见陆应深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诶?
去后面吗?
……好吧,后座又不是坐不下两个人……
……不对,后座本来就是双人位啊,很正常的。
……可是那会儿他为什么去了副驾?
顾智超思绪万千地来到驾驶位。
嗯,坐别人的车,都坐在后面不太好,这都是小玉哥哥的车了,他请大家玩,他想坐哪都行……而且他受伤了,可能需要照顾吧。
车子在导航的沉稳指挥下,平缓行驶,宽阔的大路上路灯亮着,来往车辆不多,夜很安静。
一盏盏后退的路灯让车内没那么昏暗,靠近就能看清彼此。
“玉崽,”陆应深拿出棉签、酒精和绷带,将自己受伤的右手递到路回玉面前,脑袋慢慢移过来,声音低得只剩呼吸,“好疼啊。”
第84章 喜欢你为什么不能说?他要说。……
路回玉没立马去接,转眼看着陆应深近在咫尺的脸,跟着放轻声音,闲闲:“所以不是突发奇想,是惯用伎俩。”
陆应深不眨眼地迎着他的目光。
“‘好疼啊’、‘玉崽,我好像受伤了’,‘我一个人喊,是不是太丢人了……’,”路回玉瞧他,“还有哪些?”
“……”表情一点没变地被他打量,几秒后,陆应深坐正了点,低头开始自己拆药品包装,像什么也没发生,打算自己给自己上药。
他刚面色沉静地拧开酒精瓶,手里的工具被侧边伸来的,比他小一点的手接过。
路回玉没再饶有兴致地开口戳穿他,淡然垂眸,执起他受伤的右手,用沾满酒精的棉签轻点他的伤口。
陆应深没关注自己的伤,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中,盯着路回玉盛满漫不经心的脸。
车内安静无声,只有平稳行驶时机械极其微弱的嗡鸣。
路回玉的模样比两年多前成熟了许多,眉目疏朗轮廓有型,身高也增加了一点点,从少年变成青年长出了并非用来刺伤人的棱角,明晰,自若,游刃有余。
进一步,退一步,都凭自我意志掌控适度。
嗯,连纱布和绷带都包扎地很好看。
陆应深觉得自己又被迷到了。
喜欢,还是喜欢,一直都喜欢,过去两年又怎样,他认为他可以迷恋玉崽到天荒地老。
“玉崽,”喉结不自觉滚动,陆应深打算说点什么,“这几年身体怎么样?还失眠吗?那边的饭,好不好吃?”
路回玉不动声色忙完手里的事,固定好绷带,把垃圾都放进一个袋子里后,才依靠着座椅坐正,抬起眼,看着前方道:“你不是很清楚么,我的体检报告你应该都看过吧,孟医生的诊断结果,不会告诉你么?”
陆应深垂眼,他确实挺清楚的。
其实他只是想跟路回玉说话。
路回玉忽然有点头晕,闭上眼睛,嘴里喃喃:“饭啊,那边不盛产河虾……”
陆应深瞬间抬眸看向他,同一时刻鼻尖嗅到一丝淡淡的酒味。
以为处理伤的酒精没盖严,陆应深又拧了下,但那股浅淡的味道却就此没消失。
路回玉阖目休息,身体随着车子轻轻晃动,脸有点红。
陆应深眉头蹙起,眸子变深,凑近一点闻了下,玉崽像是拿酒酿的,看看脸和脖子,起了一层不算严重的红疹。
“……”陆应深抬手摸了摸路回玉的额头和脖颈,支起他昏昏沉沉就要耷拉下去的脑袋,叫他,“玉崽,玉崽……你酒精过敏根本没好。”
“好了。”路回玉很晕,没睁眼,声音也没什么精神,低得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他的身体随着车身摇晃而倾倒,慢慢抵到了陆应深肩上。
他的各种过敏都有好转改善,两年里酒精过敏甚至不会再出现什么明显症状,但是……
“不过敏了,但碰到你,好像又复发了……”
不重的酒味随着体温蒸腾,一部分被夜风带走,一部分时隐时现在陆应深鼻尖。
他将路回玉的身体稳稳地搂在怀里,垂下眼皮盯着他漆黑的发顶。
“……”
身下的车子跟顾智超开过的任何一辆都不同,高级得他有点不敢乱动了,全程全神贯注地听着导航看着路况,根本没空关注后座在发生什么。
在车子好不容易驶入通往山庄的唯一道路时,不再有岔路、对向也几乎没什么车了,顾智超的心才勉强放下一点。
抽空往后视镜扫了一眼,只瞥到两个模糊的轮廓。
路回玉靠着他哥,平时看不出来,这会儿一瞧,体格跟身形是要小一圈,倚着肩膀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后者则一直侧头盯着肩膀上的人。
累了吗?
顾智超张大眼睛想。
那我开快一点点。
可不敢快多了,很怕屁|股底下变成变形金刚。
……玉儿哥哥看起来不像喜欢开这种拉风车子的人啊。
又开了将近十分钟,跨过一座桥,目的地到达。
这个避暑山庄依山而建,被大河三面环绕,河面近岸出荷花盛放。
数栋仿古建筑顺着山体绵延向上,视野十分开阔,古香古色的风格跟现代科技、生活方式结合,不会让人住的不方便,而且巨大的建筑体跟自然融合的很好,流水拱桥,亭台楼阁,乍一看像什么洞天福地。
山庄是半私人的,估计只接待熟人,装修比较精致奢华,空气都弥漫着度假的感觉,他们到的时候,山庄经理、前台接待和迎宾门童笑吟吟站成一排,车子一停就迎上来,有的热情欢迎有的帮忙拿行李。
房卡被送到手里,行李直接运回了各自的房间,车子也有专人去泊,三个室友一下没事干了,只能扭头去看半山上的夜景。
趁着车还没被开走,陈弛立即窜过来,围着陆应深的开的那辆跑车啧啧啧。
“陆总,您什么时候喜欢这么招摇的跑车了?”他摸着光滑流线的车身,“而且这辆,我没看错的话全球限量十台吧?看样子还是敞篷版的?我靠这灯这尾翼真的很炫酷诶……”
听到陈弛的赞叹,其他人也感兴趣地围过来,云山雾绕但兴致勃勃地听陈弛比拥有者本人还熟练地介绍着。
陆应深把钥匙丢过去:“想开去跑一圈。”
“别了,我怕我爱上它又买不到……”陈弛接过,但没发动,而是像个卖车的直接展开线条优美极具张力的车门,打开所有灯,当场变换起造型。
“哇去!!”
“这也太炫了!”
几个年轻人很有共同语言,被迷得钻进车里到处瞧。
路回玉没过去,到下车时他的过敏反应已经减轻很多,这会儿听到几人热火朝天的交流,站在山庄大门前瞥向陆应深。
这人以前确实对车子没什么特别爱好,车库里也没什么造型比较拉风的车……
路回玉转眼,目光扫过陆应深,忽然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把西装外套穿上了,一身服装剪裁优美合身,显得人肩宽腿长且挺拔,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褶皱,嗯左手还带了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