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书越说越来劲之时,眼前猛砸来一个玻璃杯,他刚偏头躲过,伴随着玻璃碎裂,凶狠的拳头暴雨般落到他身上。
“放你妈的屁!!”陈弛动作迅猛而狠厉,拖住赵宇书的领子把他压在沙发上,脸色冷酷阴沉,眼底泛红,酝酿起一抹暴怒和狰狞。
因陈弛巨大的动作,对方坐着的沙发都被冲撞的溜出去一截,立时有人惊跳起身、有人大声喊叫,整个休闲厅的人全停下动作,往这边看来。
路回玉分辨清情况的时候,发现两个缠斗的人掉下沙发,离他更远。
他的眼前是一片狼藉而大开大合的空间,桌椅全被撞得歪七扭八,食物酒水洒满地面。
“喂!别打了!”有几人试图阻止,但打架两人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完全不听,只管往对方身上招呼。
路回玉凝视两秒,眸光在闪动间沉下来,他站起身。
虽然只是个小说里的角色,但陈弛的剧情还没开始,他还没做出过什么离谱的事,
何况……他人其实不错,能跟风评名声那么差,对他一点不客气的路回玉呆在一起,说明他不只是一个,能用“校霸”、“男配”、“死对头”等标签来概括的人。
你一拳我一脚之中,陈弛不愧校霸名头,明显技巧纯熟、更占上风,赵宇书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可他没打算放弃讨饶,不仅尽全力还击挣扎,嘴里还不断吐字刺激对方。
“这就是陈术教出来的玩意儿!打啊,你不就会打人吗??有种妈的打死我!”
“陈家的暴力基因全被你继承了!!”
陈弛根本不需他说,下手一下比一下狠,赵宇书的鼻腔和嘴里很快涌出血,喷出的话带上血沫。
陈弛将他提溜到墙上,但他嘴里仍然在骂。
陈弛因压抑怒火而嗓音颤抖:“给、我、闭、嘴——!”
整个厅里不乏高个子和身强体健的,但看这战况一时都不敢上去拦,他们有着强烈的预感,自己去了也会被揍。
赶紧就有人跑出去叫保安和其他人。
路回玉推开挡在眼前的围观群众,赵宇书这会儿差不多面目全非了,但毫不意外地还梗着脖子死倔。
“陈弛。”路回玉越众走出,被后面谁拉了下,他反手甩开。
离得太近时,果不其然被快失智的两人胳膊肘带了下脸,非常痛,但不负他望地让陈弛意识到了旁边有人,动作避了避,依然狠辣,但没那么狂放。
路回玉思维清晰,飞速找准时机抱住陈弛,因为他跟对方个头差距略大,所以用了两只手和全身的力气,才将他竭力推开十几厘米,挤进两人之间。
“不想死把嘴闭上!”
路回玉冲赵宇书喝了句,他有快速卸了对方的下巴的办法,但这具身体的体能跟体格都不允许他完成这种动作。
赵宇书因第三者近距离的,目光冷酷、气势不容抗拒的厉斥愣了愣,加上他本就是在强弩之末硬撑,所以嘴巴蠕动两下,来不及思考就本能地把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
路回玉没多理他,回头时,刚被勉强推开的陈弛已经重新上前,眼里只有揍死赵宇书这一个信念一般,再次双目赤红地挥下拳头。
赵宇书这奄奄一息的状况,不知道哪一拳就会让事情无法收场。
路回玉站在那里不退不让。
嗵!
骨骼脆裂般的清响。
陈弛一拳惊险改道,将将擦过路回玉耳蜗,落到了墙面上。
他剧烈地粗喘着气,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抬起眼,却很快被一双手按住后脑,粗糙地扒拉了两下:“没事了,冷静。”
第20章 你好吵烦人但人畜无害的智障……
现场除了陈弛的喘息,安静地再没其他声音。
围观者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陈弛再次暴起,但幸好,直到赵宇书倒下,前者都只是埋着头没有更多动作。
“让一让。”
蓝月湾的服务很周全,飞快赶到的除了安保还有医生。
他们迅速检查一番,赶紧把不省人事的赵宇书抬上担架。
转眼看到面色冷冽的陈弛,医生一时不敢上前,路回玉扫一眼现场,用力将陈弛铁一般的手臂拉下,对方始终沉默,没有抗拒。
路回玉对医生示意:“去里面。”
他将陈弛带到最近的空房间,门关上后松开手,将人推到沙发上。
陈弛就跟个木偶似的,虽然顺势坐了,但明显还没回神,眼神垂下深沉地盯着地面。
路回玉懒得废话,仰头靠上沙发,抬手碰了脸,手指一触即离。
好像肿了。
医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视线落到陈弛鲜血淋漓的手上,鼓起勇气往前:“你的手……好像挺严重的。”
他就要俯身去观察,陈弛却别过身,冷冷道:“不用管我。”
医生顿了顿,这时门口传来声音:“是,你那么能,这点小伤算什么?”
陈术站在门边,微微扬头,眯眼瞧着陈弛。
他一身黑西装,散发出比以往更锋锐的气度。
陈弛看到他,表情一沉,不客气道:“你来干什么?”
陈术没应声,踱步到他对面坐下,看不出情绪地盯了他半晌才开口:“为什么跟赵宇书打架?”
陈弛撩起眼皮扫他一眼,笑了:“关你屁事?”
陈术目光带寒:“你还是不懂怎么跟长辈讲话?”
“哦,你居然是长辈吗?”陈弛继续嘲讽。
“……”陈术压着脾气,缓缓吸口气,“手上的血是你的?”
“是你爹的。”
“陈弛!”陈术终于动怒,语气阴冷,“你闹脾气也要注意场……”
“你们好吵。”
路回玉在旁边,望着天花板无精打采地道,两人看来时,他眼珠转向陈弛:“把你手伸出来。”
陈弛看见他,刚刚如梦初醒一般,眉头一瞬拧了起来,冲医生:“先给他看。”
“陈弛,”路回玉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在陈弛转过头时,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淡淡,“别让我说第二次。”
刚才陈弛拳头落到墙上时,他隐约听到了骨头摩擦错位的闷响,一拳更是直接打出了血,肯定比他严重的多。
陈弛闭上嘴,垂了下脑袋,过了两秒却是什么也没说,缓慢将手递到了医生面前。
战战兢兢半晌的医生,早受不了这血在他眼前一直淌了,立即戴上手套开始检查。
全程旁观两人互动的陈术,瞧见陈弛的动作后眸光很轻微地一凝,而后视线挪向半瘫着的路回玉身上,像是刚注意到他似的,不动神色地端详。
不多久,他开口:“你也动手了?”
他听到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到时近乎昏迷的赵宇书正从他旁边抬过,上了救护车。
场面一片混乱,人们来来去去,室内跟被龙卷风刮过一般糟糕,他看见墙上的血,立马先寻陈弛,事情过去还没五分钟,他尚未听说具体经过。
路回玉脸疼,不想多说一个字,望天没理。
“你没资格质问别人,”陈弛闻言目光扎向陈术,“路回玉是拉架的时候被我误伤,你以为谁都跟我一样爱上蹿下跳、惹是生非?”
“……拉架。”陈术喃喃念了句,他看路回玉的眼神没有因此改变,反而更幽深了一分。
陈弛打架有多凶他是见过的,谁敢拦是一回事,谁能只被误伤一下,就拦得住又是另一回事。
“呵,”陈弛兀自冷笑了下,“要不是他挡着,这一拳该赵宇书受,”他说着,像是想起什么,闲闲望向陈术,“哦对,他死了吗?”
“……陈,弛!”陈术神情变成了进门口最难看的一次,字几乎是一下一顿地从他齿间蹦出。
他满脸阴郁,胸口酝酿起一阵低压风暴,一面是因为知道了墙上那团血渍来自陈弛,另一面是怒对方下手毫无轻重,就赵宇书被抬走时的模样,那一下要是真落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