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些推论没错,那么他确实是原主,但也可以说不是。
路回玉睁开眼,静静盯着眼前的洁白床单。
可是还有些疑点解释不通。
比如天道都这么厉害了,把他丢来丢去倒底有什么意义?
那边的假少爷境遇很惨,但这边的剧情也不遑多让,创造不出来更多角色,自己操控代替不就行了,这边的原主不就是么?
多乖,多方便掌控,如果不是把他丢过去那边的剧情会走得更加顺利,根本不用花费精力对付他屡次的破坏和逃跑。
路回玉对比过了,在那边,自己的反抗并非全都被剧情预计和掌控在内,有几次因为他的不配合,甚至剧情完全跑偏,后续的重要发展也泡了汤。
他可不是个好演员。
反正都是小说,都是假的,把他放在哪很重要么?
路回玉指尖在粗糙的书页上滑过,眼里透出沉思。
不过要说假,那边假得更上一层楼。
每个人都极度脸谱化,从前的记忆除开小说需要部分甚至说不出更多,没有来处也没有以后,眼里只有活——也就是走剧情。
路回玉眉头一皱,这不跟原主的人机状态很相似么?
区别在于,这边只有原主死板的比较严重,其他人至少在两年前都还算正常,看不出被天道干预的痕迹,近两年也最多是记忆缺失和模糊,没有被彻底操纵。
路回玉想了会儿,回身把书往后翻,两个故事全部结局,几页空白之后,才又有了文字,这回是系统字体,也就是以前跟他发布任务和奖励的字体。
【恭喜你,已经近乎获得游戏的胜利】
【你的胜利即将达成!!】
【奖励是——】
【我的影响将逐步消退,你的世界会回归最初的正常】
路回玉的瞳孔缩了缩。
【我,在你眼里,也许被称为天道或剧情线】
【但我实际上没有那么厉害,我也是能被摧毁的……】
【下一次我出现,是在你达到圆满的成功时,在你知晓一切时,在游戏彻底结束时】
【到那时,毁掉这本书】
【终结一切,回到原点】
【这是连胜者应得的奖励】
路回玉攥住坚硬的书壳,直直盯着上面的字,问它:“什么游戏?”
“我在和谁游戏?你么?”
“连胜?这破游戏玩了几局???”
书页上的字没有变得更多,停留在最后一行,像本最普通的书,无声无息。
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路回玉只是移开了一瞬视线,再看向手中时,那本书已经消失。
陆应深进来看他坐着,脸色不太好,立即上前端详他的状况,见他只是坐在那,不看他也不说话。
扫了眼还剩不多的液体,俯身抬起他的左手,发现有点鼓包,抬手按铃。
护士赶来,检查了下路回玉的留置针针口,发现针头有点歪,但问题不大,低头开始调整。
不管护士怎么操作,路回玉都定定坐着,不看那边,也没任何反应,像压根没觉得疼。
护士看了他好几眼,患者太过安静,完全不害怕不喊疼,搞得她反而不敢动作了。
很快把针头稳定,等到不多的液体滴完,护士撤掉输液器才离开。
路回玉的低烧退了下去,只是还有点恶心,看着很没精神。
陆应深把李阿姨刚送来的保温盒放到桌上,等路回玉拿起硅胶勺吃起来,看他不断凝视手里奇怪的勺,才坐上床侧,问他:“刚刚怎么了?”
路回玉抬眼瞧他,难得眼白比黑黑的眼珠占据面积更多,不多久,提起了别的。
“你吃的什么?”
“……”
陆应深还没说话,路回玉把勺子放回碗里,靠上床头:“没胃口。”
陆应深看他:“我的饭在隔壁。”
路回玉一脸丧失兴致地挑了挑眉:“喜欢吃凉菜”
“……”等陆应深把自己那份饭拿过来,路回玉扫了眼,跟他的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些他不能吃的过敏食物。
“怕我跟你抢么,”他淡淡说着,说完不等陆应深回答,就自顾接着道,“我不需要人守着,你明天别来了。”
陆应深垂眸搅动着热粥,没有太意外,甚至面色毫无变化:“我需要,我需要看着你,不然我什么都不想做。”
“……”
一顿饭吃完,陆应深收拾了东西打包拿出去,路回玉下床去卫生间,洗完手又漱口,出来等了好久陆应深才回来。
他刚刚转过通向病床的转角,被一个身影撞上来一推,整个人顺着力道退到墙上,背抵着病房一尘不染的墙面,看面前的人影仰头凑上来。
陆应深没躲避,低头看他,但在路回玉就要亲到他嘴唇的时候,按着肩膀把人压了回去。
路回玉澄澈的眼里透着浓浓的不解。
陆应深问:“上瘾了?”
路回玉不吱声,只略微不满地看着他。
陆应深向前几步,把他逼得坐在床上,然后才微微俯身,贴近他眼前,道:“不管什么,上瘾可不是好习惯。”
说着不等路回玉反驳,就起身,留下一句“等着”,转身进了洗手间。
路回玉独自坐在无人的病房中,床很软,但他费解的很。
等陆应深出来已经是五分钟后,别的没什么变化,只有一双手带着潮气。
在路回玉打量的目光中,他抽出一张纯水湿巾将两只手擦了一遍。
“……”路回玉眨眼,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妖蛾子。
第一张湿巾用完被丢进垃圾桶,接着陆应深又抽了第二张,垂着眼比上一次更细致地将一双手的每个部位都细细擦过。
路回玉看不懂,有点不耐烦了:“你要干嘛……”
话没说完,随着第二张湿巾被丢弃,那只微微泛红潮湿的手碰到了他的脸颊,进而不算强硬地扣住了下巴。
路回玉被那突然的碰触冰了下,然后被迫扬起了脸,还好角度不大不算难受。
但当脸侧的指尖碰上他的唇,稍微用力分开唇瓣往里探的时候,他刷一下瞪大眼睛。
陆应深没有用另一只手控制他的后脑勺,而是像牙科医生一样,只是托着他的下巴,一指放在虎牙下不让他彻底咬合,另一手像镊子或探灯,一点点深入,“检查”起他的口腔。
路回玉有些呆滞地看着陆应深,后者低垂眉眼仿佛真是个认真敬业的医生一般,凝视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巴。
面色沉静,一丝不苟。
路回玉的脸腾一下烧红。
他控制不住地往后倒了倒,手撑上床单。
某种隐秘的触感划过两排牙齿,蹭过口腔内壁……
旺盛分泌的口水,让路回玉禁不住吞咽了下。
然后他就看见面前径直望着他口腔的陆应深,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
路回玉的脑子轰得炸开,闭起眼,手下抓紧。
其他感官全部模糊迟钝,只有那一处的感受保留,还有很不明显的水声,偶尔被他捕捉。
撑住牙齿的指尖撤开,但他没有顺着咬下去。
他又听见陆应深那很烦人的笑。
路回玉眼睛紧紧闭着,知道自己现在浑身像被火点了,完全不敢睁开。
第60章 逗狗吗对象不让亲,算么?
室内静谧,还开着空调,但让人感觉很热。
直到那些存在感极强的东西退出,再次听到湿巾抽动的声响后又过了许久,路回玉才睁开眼。
他没去看对面的人,偏过头抬手擦擦自己嘴唇,呼吸还有点不稳……
舌头都麻了。
靠。
陆应深在他嘴里逗狗吗?
还敢指挥他,还敢大言不惭地点评?!
他是昏头了才没把他几根指头咬断。
陆应深把擦手的湿巾丢进垃圾桶,看向面前撇开脸,眼睛蒙着层水光。连脖子都红透的人,还没开口,就被赏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