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玉从卫生间出来时,陆应深已经搭建好了临时“理发厅”,地上铺着地垫,中间一把椅子,还煞有介事地准备了围脖。
他顿了顿,走过去坐下,陆应深低头在他上方,道:“我没有技术,但会认真剪。”
路回玉瞥他一眼,头发而已他挺无所谓的,坐着任由陆应深给自己戴好装备。
剪头发第一步,陆应深在他额头和脖子上探了探温度,然后才略显生疏地开始。
别的不说,胜在动作很小心。
感受到梳子在自己发丝间穿行,路回玉听见陆应深说:“马上入冬了,知道该怎么穿衣服么?”
路回玉寡寡的,不是很想理他。
“冬天过完,又是春天,你会不会忘记自己花粉过敏?”
路回玉掀起眼皮,但没说话。
“夏天,不能吃的水果变多了。”陆应深碰了碰的他耳朵。
路回玉认真:“……你有病?”
身后的人笑了下,震动通过贴近身躯隐隐传来。
“你的发质很好。”他还没完。
“……”
“不笑也很可爱。”一本正经的。
路回玉微扬起头,见陆应深也正倾身过来,凑在他脸侧,看他:“喜欢你的痣。”
“……”正想回他两句的路回玉呼吸滞了一瞬,就这么跟他对视着。
不多久,陆应深回身把剪刀放在柜子上,还站在他身后但抬手放上了他的下巴,垂眸一寸寸抬起。
此刻他们跟刚才在沙发上一模一样,一前一后身体却朝着同个方向,一个俯身一个仰头,面对这面,脸却是相反的。
靠着椅背,察觉到放上脖子手靠近唇边,路回玉想到什么凝眸去看,却目光刚移过去被猛地抬正下颌,耳朵听见一声“不是那边”的同时,唇被人倾身过来吻住。
也不过是第二次,路回玉不熟练地就跟陆应深的剪发技术一样。
这回陆应深没有很快闯进来,路回玉配合了几次,在又觉得他故意逗人、就要不乐意睁眼时,紧跟着的情况让他挺直了脖子,却依然吞咽困难。
“……”
室内静默无声。
这个动作确实不太好顺气,陆应深手指往下顺着他的喉结,让他调整节奏,畅通呼吸。
一被碰路回玉就想抖,但他竭力忍住,努力表现的风轻云淡。
垂在身侧的手在不间断的接吻中慢慢抬起,顺从心意按住了陆应深脖颈,将他更紧密地拉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在暗处扣紧了身下座椅。
艹……
他真的很喜欢跟陆应深亲。
禁止进入的病房无人打扰,这次时间应该过了很久,但路回玉感受不到。
他只知道幸好陆应深知道托住他的后脑勺,不然他早就仰酸了。
双唇终于分开时,路回玉缓慢睁开眼,耳边像电视雪花屏一样模糊燥然,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剧烈运动后才会有的潮红和水汽。
“……”他气息不稳,但按住陆应深的手却没放开,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下一步呢?继续。”
陆应深捧着他的脸,再次靠近,却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又碰碰额头,接着一下下蜻蜓点水般轻吻他的眼睛、下巴、鼻梁,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路回玉都懒得闭眼了,放松脊*背随便他怎么亲。
在陆应深拉着他的手,亲他指尖的时候,他听到对方低哑艰涩的嗓音:“之前说的旅游,计划去哪里?有什么好玩的么?”
路回玉也有点不自然,稍微摆正脑袋,清了清嗓子,问他:“怎么,你要去?”
“说来听听,我看有多有趣。”
第63章 有点冷玉崽,太好了…
路回玉说着目的地风景和调查的攻略,陆应深给他剪着头发。
跟他自己说的一样,他没有手法,但每一次动刀都要斟酌很久,拿着剪刀和一撮头发四处比量,最后才痛下决心。
路回玉想到什么说什么,天马行空地讲完了他觉得最有意思的安排,陆应深才勉强剪出了满意的造型。
路回玉举着镜子看了看,也不过是比原样整体短了一截,没有任何多余的发挥,转了下头,后面的头发不再骚扰脖子,他挺满意。
陆应深放下剪刀,用梳子顺他的头发,镜面反射着他专注的眼神。
“今天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
“……”路回玉的视线从镜面移开,淡淡的,“没有相处。”
“他们不像原来世界那样,完全不相信你,”陆应深俯身靠近他耳边,“好像还可以,是吧?”
路回玉一脸无所谓:“哦。”
“陆言和何如薇似乎比以前正常,爷爷一直都很喜欢你。”陆应深起身,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语气平静,“这个世界,没有太糟糕。”
“……”今天陆应深的话属实有点多了。
路回玉靠上椅子,转回眼珠打量他,陆应深的表情一如既往,动作也很稳定,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好了。”陆应深垂眸把梳子放下,用毛巾扫了扫他的脖子,解开那一圈围脖。
路回玉回神,撸一把自己新鲜出炉的短发,虽然也没有很短,但比起之前来说确实清爽多了,他挺满意地站起身,余光透过窗户瞥到旁边院子里,路灯照耀下有一颗巨大的银杏树金灿灿的,澄黄的叶子铺了满地。
路回玉走过去抬着下巴隔窗遥望,他刚住院的时候,这银杏叶子还一点黄的意思都没有呢。
秋冬换季气候多变,又隔了两天,天气难得转暖,太阳好险变回之前一样热烈。
好久没下楼的路回玉,晃晃悠悠溜溜达达地在院子里走路。
陆应深远远地坠在他身后。
路回玉眯眼懒洋洋瞧一眼日光,原本嫌晒不想动,但新配的外机正好到了,医生让他戴上出门走一圈,跟新机器磨合一下。
好烦,路回玉寡寡地想,不能刚认识就是好朋友吗?
这个花园绿地处于住院部内部,占地面积不小,其间绿树掩映,四周栽种了多种花草,还修筑了个水池养鱼,花园中央就是那颗大银杏,围绕着它的是一片草地,这样金色的叶子满满地铺在地上变得很显眼。
一般情况外面的人不允许进入住院部,加上现在是午休时间,所以花园里的人稀稀拉拉不算多。
路回玉走着走着,回头,见跟在身后的陆应深弯腰捡起一片银杏叶,拿在眼前瞧。
研究半晌,他说:“这个做成标本也好看。”
路回玉想起了自己钥匙串上的那个小透明方块,里面封存的是一朵橘粉色的金鱼草。
陆应深今天是从公司过来的,穿的白衬衣西装裤,太阳一照要发光一样。
他走过来,路回玉半阖起眼:“那个钥匙挂坠是你做的?”
陆应深看向他,摇头:“大概吧,记不得。”
已经转了十来分钟,秋天的太阳不烈,但很亮,路回玉感觉快瞎了,拧眉扭头往银杏树下走,过去后就没骨头似的顺着树干滑到了地上,没几秒,陆应深也在他身边坐下。
路回玉闭着眼,语气散漫,像在太阳底下开始有点化了:“好像是之前生日你送的……我应该有给你回礼……”
陆应深:“嗯,在我过生日的时候,送了个更大的。”
“你生日?什么时候?”路回玉垂着的眼眸半睁开。
“……”
路回玉黑白分明的眸子,在阳光下清凌凌的,蒙着层冷淡的光,好像能解暑。
他无聊:“行,连生日也能忘,没被删成傻|逼算你基础好……”
他说着扫一眼陆应深手里黄灿灿的银杏叶,目光索然地道:“你可以再做一个试试,看看还有没有那个技术……”
正说着,被陆应深拿在指尖的叶子松开,飘飘荡荡掉到地上,跟其他的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