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样对待,也不生气。
赛桃心中感慨。
果然,假丈夫还是要选斯文端方,有君子气度的,他竟走了这么远的弯路,如今想来,不免悔恨。
*
万象宗小宗主又得新婿一事,不胫而走。
又是一群人捶胸顿足,只恨不是自己与小宗主做夫妻了。
说来,这三婚,赛桃并不想太张扬的。
毕竟小小年纪就有三个丈夫,现在想来,总觉得惹人非议。
再者,这次的结契仪式,他也准备一切从简的。
毕竟是假夫妻,何苦花费太多真金银呢?
哦对,修真中人没那么俗气,不用金银,用灵石。
不过,都是钱,也没什么差别嘛。
再说了,要是还想前两次那样敲锣打鼓,知道的是他情路坎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辦大典的爱好呢!
赛桃将自己的想法说与裴明鹤,果不其然,得到了理解。
他就知道,
这世界上,没有比同门之谊更深厚的情感了。
感动得赛桃说:
“师兄,我情路曲折,与你也不免坎坷,你放心,既为夫妻,我们一定共担歧路坎坷。”
至于坎坷是哪里来的,
那就不便透露太多了。
裴明鹤只是淡淡笑着,握緊了赛桃的手,
“师兄,”
“你要做的事情,我一定会为你办到。”
远远望去,两人緊緊依偎,倒真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看得人那叫一个牙根痒、眼睛红。
原本,小宗主再再婚一事,便足以引爆整个修真界了。
这三婚对象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师弟、实际上的师兄,便更惊人了!
裴明鹤何许人也?
当今修真界剑道第一人。
早早便到了化神期,天赋与根基俱备,实力不是燕溪山、贝茂清那种昙花一现的天才能比的。
常常会有人用天才来形容异军突起的新人,但更多人用裴明鹤来形容天才。
剑修性冷情淡,通常孤傲难以与人相处,但裴明鹤却性情温良,待人如春风拂面,没有一点架子。
他的剑意周正平和,没有燕溪山利、也没有贝茂清快,但厚重坚实,势不可观。
若燕溪山、贝茂清之流没有早早折在盛年,也许有与他一战之力。只可惜过刚易折,古来如此。
实力与待人兼备,裴明鹤一向是修真之众的楷模。
可是这样的人,竟然和自己的小宗主搞在了一起,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有愤愤不平的,坚称是裴明鹤诱骗了小宗主,小宗主那样纯良单纯的一位小观音,就这样叫这伪君子哄作了妻子!
古云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小菩萨定然是将那伪君子视作了可攀登的桥,却不想对方是静静的江,只待小菩萨一脚踏入,便要将人吞吃得骨头也不剩。
何其可怕!
也有一早便看裴明鹤不顺眼的说,
他早就发觉,这裴明鹤是个假正经的了。
从前效仿天人,举办的蟠桃仙会,名为吃桃,实为学习交流,当然也有人在这样的场合交友,这并不逾矩。
可是那日,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上去和漂亮的小宗主攀谈一二,却叫这裴明鹤拦住了。
说是,小宗主怕生,不便与外人交谈。
他看得清清楚楚,分明不是小宗主不愿意,是他裴明鹤将他挡得死死。
转身离开时,他不过悄悄一窥,便隔着重重衣袖,瞧见了小宗主的手被裴明鹤死死攥着。
哪有师兄弟手牵手的道理!
师弟这种東西,是拿来使唤、打骂、睥睨的,修真界实力为尊,修仙自然要少结尘缘,自然没有太多相亲相爱的同门。
那人说话间,对裴明鹤已然是恨得牙痒痒了。
又有人酸溜溜地说了,
事已至此,裴明鹤想必已然哄着小宗主做了逾越之事,小宗主的小*只怕是叫这人尝遍,不然怎么解释万象宗的人说,小宗主这几日是晨练也不来了、功也不练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是叫人*透*狠了还能是什么?!
有人认同道,
小宗主这样的,只怕是婚事未行,已然开始给这人做起了小妻子,像凡间的大家闺秀那般,婚前不见外男,待在绣楼里,一针一线地给自己绣嫁衣呢!
啧啧,白天在房中给自己绣嫁衣,夜深了便被骗着与未婚夫滚到一处,说不准,吃得溢出来、吃得小腹突出来,还要乖乖地听未婚夫的话,用什么将地宫封死,不让精华外溢。
嫁给伪君子,这还只是开始呢!
谁知道裴明鹤这样一贯冠冕堂皇的,会不会哄着小宗主服生子丹,生个孩子来留住小宗主?
到时候,被孩子牵制着,二人就是和离也分不开了!
只怕是和离要是离婚不离家,再婚丈夫要登门,还得他裴明鹤点头呢!
周围人听了,纷纷点头,感慨仁兄高见,眼光长远,直击要害。
酒一巡、茶一道,推杯换盏间,裴明鹤从端方君子,成了修真界公认公认的小人。
虽然小宗主再婚,夫君却不是自己,是个天大的白事。
可是辱骂裴明鹤,又多是一件乐事。
接着便是一些难懂的话,
什么“福薄命浅”啦、什么“折寿”啦、什么“齐大非偶”啦、什么“早日暴毙”啦……
席间又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赛桃这几日懒怠练功,倒并非某些年轻气盛的修真者所猜,是要做闺阁千金,为自己绣嫁衣。
他一向不能理解这种话。
他只是白了一点、瘦了一点,也并不漂亮,作为男人,充其量只能算是能看,并不好看。
修真之人,不循常理,女子亦然高大威武,男子已然柔弱如柳。
即使是凡间,也没有这样奇怪的道理。
怎么就把他视作了大小姐呢?
赛桃百思不得其解。
大抵是他接连葬送两任天才,已然被是做了瘟神。
修真界对他唯恐避之而不及,这才有意碎嘴。
当万人嫌真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赛桃舒舒服服地向后躺。
他这几日不出门,也没有别的原因,不过是偷懒罢了。
备婚这样好的一个借口,他怎么能不用?
反正,他是一点苦也吃不了的,能偷懒便偷懒,能省功便省功。
赛桃将一颗葡萄塞入口中。
今日其实是他的新婚之日。
只是他不想大办,连新的婚服也未置办,安排的是穿着旧婚服,去与裴明鹤拜堂行礼,这婚事便是结了。
赛桃看向窗外,
日斜西山。
是时候了,
赛桃穿上鞋,踩着时间出门。
前头只一名仙童开路,除了身上的婚服,与寻常上早课并没有太多差别。
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在去正堂的路上,赛桃总觉得身上越来越冷。
婚服厚重,不该有这种感觉的。
而且,
虽说婚服是以足重的重缎云锦缝制,可也不该这么重才对……
越走,身上的衣服越重。
难受得……赛桃恨不得将身上的衣服扒净!
只是,这个念头不过在赛桃心中一闪而过,便压了下去。
不说别的,这等正式礼服,为了穿着平整,他是未穿里衣的。
不仅是里衣,就连小裤,也是不能穿的。
虽说可以施法,但赛桃懒怠,便索性遵循古道,切肤穿着婚服。
若是真的脱了……
那他岂不是要叫人看光!
不成不成。
但是,这婚服的确邪门。
不知为何,赛桃的地宫也有种垂坠感,隐隐有阴风灌入,似乎真是从婚服上传来的。
小宗主便只能向334求助了。
奇怪的是,
334什么也没查到。
【334:……说不准,是你一件婚服结三次,这衣服怕是不大吉利,缠了脏東西。】
【334:不过,既然我查不出来,想必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忍忍便好,回了房马上脱下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