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一怔,道:“这是新皇帝的圈套,少主一定不会上当。”
“苏叶,你错了。”白晓儿摇头。
生病的是林致远血脉相连的外祖母。
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老夫人的逝世林致远有多么自责,如今祖母又病了,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一定会阻止这场悲剧。
这时,管家突然来了,他进门对白晓儿行了一礼,恭敬地道:“宫里的内侍在前厅候着,侯爷让少夫人过去一趟。”
白晓儿问:“具体是什么事,管家知道吗?”
管家摇头:“侯爷没说,奴才也不晓得。”
即使他不说,白晓儿心中已猜到几分。
她跟着管家到了前厅,看见久病未愈的威远侯被陈夫人扶着,陈夫人抬头看见她,满脸的歉意。
穿着黄衣的是新皇帝的心腹内侍,圆脸小眼睛,笑起来一团和气。
他打量了白晓儿片刻,态度还算不错:“太皇太后病重,皇后宣二品以上命妇进宫侍疾。少夫人,今日刚好轮到您了。”
白晓儿的诰命已被朝廷褫夺了,新皇帝的这个理由实在牵强。但她不得不从。
“太皇太后是我的外祖母,论理早该去侍奉着。公公稍坐片刻,请容我去收拾几件衣物。”
白晓儿比他想象中识趣多了,公公“嗯”了一声,没有过于为难。
白晓儿回到院中,清了两身衣裳,又将平日吃的养胎的药丸和最暖和的大氅带上。
苏叶在一旁急得跺脚:“少夫人您别去了……您放心,侯府都是少主的人,他们不敢来硬的。”
“难道你没发现,他们根本没打算来硬的?”
那位公公独自一人,没有带侍卫,他笃定了她会跟他进宫。
“林致远虽然被诬谋逆,但明眼人心中自有论断,为此皇帝不敢做绝。但这次我要是不去侍疾,我就成了不忠不孝之人,连带着林致远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到那时,士子清流不会再为他说话,皇帝没了忌惮,我们这些人都得完。”
白晓儿想的很对。
新皇帝的确是这个用意,而且出主意的正是汪如笙。
汪如笙自失去右臂,消沉了很长的时日,直至他的舅舅王扶林和七皇子发动这场蓄谋已久的兵变,他才重新回到权利的中心。
“阿笙,你总说白晓儿聪明。那咱们打个赌,看她今日会不会上当。”
新当上皇帝的七皇子穿着玄色龙袍,意气风发的脸上再寻不到昔日的阴霾。对面最亲近的兄弟,他依旧很是亲昵。
“皇上,白晓儿无论怎样都是输。这一回,我们赢定了。”
“呵,说的也是。她来与不来,林致远都完了。不过我倒是好奇,她待会见了你,会不会痛哭流涕,求你重新收了她?”
汪如笙笑了:“我不会要她,脏了身子的女人,我不稀罕。”
新皇帝挑眉,似乎对他的话存有怀疑。汪如笙郑重道:“皇上放心,我再糊涂,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第二百五十章
白晓儿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皇宫。
起初她是尚膳,在御膳房给太后和嫔妃做点心,后嫁给林致远,成了命妇,出入宫闱就更加频繁。
眼前亭台楼阁依旧如画,只是宫人换成了生面孔,白晓儿心神微敛,垂下眼睛,再不去看任何可能扰乱她心绪的事物。
内侍在正大光明殿前停住,转身对她说:“少夫人进去吧,陛下在里面。”
白皙柔嫩的手推开殿门,耀眼的金色光线倏然涌入。
白晓儿自阳光中缓缓走来,站定于殿中,盈盈下拜。
“民妇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凉气顺着她的四肢,一丝丝侵入心肺。
玄衣金冠的男子端坐于龙椅之上,盯着眼前乖顺柔弱的女子,笑容意味深长。
“白氏,朕方才同阿笙打赌。阿笙说你一定会来,但是朕不信。事实说明,你与阿笙心有灵犀。”
“陛下说笑了,民妇惶恐。”
白晓儿声音柔婉,保持着伏跪的姿势一动不动,皇帝眯起眼睛。
“起来吧,你肚子里是朕的表侄,有个闪失就不好了。”
白晓儿起身,朝龙椅的方向看去,汪如笙一身青衣站在皇帝身侧,半面身子隐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