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倾城_作者:子牙(151)

2017-12-27 子牙

  “徒儿青澄拜见师父,师父您近来可好?”纯黑的轿子刚落地,苏青澄两忙跪地行礼,轿帘厚重,隔开了师徒二人。半晌没有听到罗茜娘开口,苏青澄疑惑地再次出声,“师父?”

  “你还知我是你师父?!”轿子里的声音清泠冻人,“我问你,为何刚下山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苏青澄脸皮一绷,不知如何解释,只得将头埋得更低。原本陪在一边的杜明月虽不明白婚姻之事怎么就成了“麻烦”,但看青澄脸色不豫,也不好说什么,默默地站在一边。

  “罗老夫人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了!”杜文汉提着衣摆从门内迎了出来,“适才府中有客人在,老夫来迟了,还望老夫人莫要见怪!”

  浓黑的轿帘这才掀开了一些,罗茜娘一身玄黑斗篷沉重得迫人,她的脸隐在兜帽之下,只余半个消尖的下巴。她冲杜文汉微一欠身,礼数周全,声调却依旧不悦:“杜门主有礼了!”杜文汉连连作揖,将她让进府。

  罗茜娘这才抬手掀了兜帽,露出一张风韵犹存的脸,花白的头发绾了个简单的髻,以木簪束住。她媚眼犀利,斜扫了爱徒一眼,冷道:“此事容后再议!你自己好好反省!”言毕又略打量了杜明月一番,直把“火麒麟”看得不由自主地打冷战才收回了视线。

  “青澄,你师父是不是对我不满意,觉得我配不上你?”杜明月等蛊娘子走远了才拉拉他的袖子,忐忑地问道。

  青澄心知师父这样做是为自己着想,一开始就让杜家人看到她对这桩婚事的不满,让杜家人心里有个底。只是到时候婚约不再,师父恐怕要承受许多苛责和压力。唉——他幽幽一叹,心中郁结,欠了师父的qíng,如何还得清?

  杜明月见他颦眉深思,又长叹一口气,心中更是惊疑不定,暗自害怕了起来。

  次日清晨,天方初亮。牙儿早早地起了chuáng,伺候了公子洗漱之后便随青澄去给老夫人请安。罗茜娘起得很早,这会儿已在打坐养神。苏青澄进屋之后就跪地请安,罗茜娘眼皮都不抬一下,任他跪着也不言语。

  “师父,徒儿让您失望了!”青澄见罗茜娘不予理睬,知她这是在惩罚自己,他也乖乖认罚,“徒儿本不该招惹这些闲事。只是我遇上了以前的朋友,为了打消他的怀疑,才有了这姻亲之事。”

  罗茜娘依旧不言不语,沉默的气氛如同冰块一般将周围冻结了起来,牙儿在一边也是战战兢兢地瞄着老夫人。天气虽已经暖和了许多,但这屋子的青砖冻人得很,又是清晨早凉,公子已经跪了有小半个时辰,老夫人却一点喊停的意思都没有,再这么下去,公子的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

  “师父,徒儿再也不会这样愚蠢的事qíng了。请师父原谅徒儿!”他直直跪在地上,恳求着。

  罗茜娘长吐了一口气,收了功,这才睁了眼睛,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牙儿,你去门外守着,我要跟你公子说几句话。”牙儿努了努嘴,看青澄仍跪在地上,不甘愿地想要留下,却被罗茜娘一个眼神给吓得连忙出门去了。

  青澄静静地跪着,低着头不敢看师父的表qíng。罗茜娘看着徒儿就连跪着都是脊梁壁纸,隐隐透着傲气,心中更是一叹。她下了榻,在几边坐定,道:“你起来吧!”

  “多谢师父!”青澄听师父放软了语气,心里也高兴了起来,乖乖地起身,只是不想跪了太久,现在一下子站起来难免血行不畅,一阵头晕目眩。

  “小心些!”罗茜娘伸手一挥,一条白绫缠住了他的腰身,稳住了他的身形。青澄勉qiáng揉着膝盖,笑得有些讨好:“谢谢师父!”

  “你如今想怎么办?”罗茜娘听他叙述了前因后果,眉间已皱成了“川”字,“那二小子先前上山来找过人,那时你正昏迷不醒,我也不愿他见到你,也就自作主张打发了他。我原以为他会就此死心,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你们竟在这里碰上了。我如今还没见到他,也不知他现在是个什么态度。至于杜家的提亲……我实在想不出好办法。昨日对杜门主冷面以对,已是伤了和气了。他嘴上虽不说,心里大概也明白了……”

  苏青澄眉间蹙起,一筹莫展。杜明月素有“火麒麟”之称,在外人看来她骄横霸道,没有丝毫女子应有的骄矜温柔,可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发现了杜明月不为人知的一面,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她偶尔会露出小女儿娇嗔可人的可爱姿态——只是这样的表现别人不易看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