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茜娘自然知道他的为难,她和倾城相处三年,深知他的脾气xing格,虽果断独立,却也有优柔寡断的时候,终其缘由,仅得“善良”二字。因为心善,不忍伤害别人,当断不断,反倒把自己给牵累了进去。
“杜小姐的确是个好孩子,只是你这样做的确是误了人家的青chūn,以后真相大白了恐要招人怨恨了。”罗茜娘语重心长道,“我知你不愿驳了人家的面子,毕竟女子被退婚的确是会遭人白眼的,这退婚的事,我来处理吧!”
罗茜娘心里也是一团乱麻,爱徒前程受阻,她至今还想不出好办法来两全其美。师徒二人相对而坐,各怀心思,但都理不出头绪。
“你是谁?到这里来做什么?”牙儿的声音清亮跋扈,带着盛气凌人的傲然,“我家老夫人是府里的贵客,岂容你说闯就闯?”
师徒二人的注意力被引了过去,牙儿的童音刚落,另一个熟悉沉稳的声音响起:“晚辈端木晔,久闻蛊娘子前辈大名,仰慕已久,今日特来拜会。”
“什么端木叶端木花的?我听都没听过!我家老夫人正和公子贪心,闲杂人等不许打扰!”牙儿果然是个拿了jī毛当令箭的小家伙,双手抱胸,故意昂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人。
苏青澄在屋里听了直皱眉,都怪自己平日里太宠他了,现在的牙儿说话没有半点分寸了。罗茜娘听了却是一笑,暗赞这小东西生了一张利嘴,将那二小子说了个无言以对。
“牙儿,让那位公子进来吧!”苏青澄征求了师父的意见,朗声吩咐门外的小童,“你也别守着了,自己玩儿去吧!”
小童极是机灵,听出了公子语气里的不悦,知道公子是生气了,满不高兴地瞪了端木晔一眼,没好气道:“听见没?叫你进去呢!哼!”他小孩子心xing受了公子的气也不敢顶回去,只把可怜的二皇子当作出气筒,暗自腹诽不断。
“我听说这红线是你牵的?”罗茜娘打量着这个含笑自持的男子,唇角泛起一丝冷然,“二皇子殿下日理万机,怎么有这闲心qíng给小徒做媒?”
端木晔见她对自己没有半分客套,心知她是不打算牵扯旧jiāoqíng了,也只好摆出恭谨的模样道:“老夫人此言差矣,在下与青澄一见如故,见他对杜小姐有好感,也就想给他们牵个红线,玉成美事。”
“美事?!”罗茜娘冷哂出声,她挑了挑眉,“这就是你所谓的‘美事’?以老身看来,你这是故意给小徒招惹事端!”
端木晔无辜地摊了摊手,微皱着眉苦笑道:“前辈这话是怎么说的?在下可真是一片好心呢!老夫人这句话可真是误会在下的一番苦心了!”
罗茜娘的嘴角有些僵硬,她的眸光冷冷的,如凌厉的刀片将他一层层剥开,“二殿下,老身今日到此,也就是打算解决问题的,明人不说暗话,二殿下到底想怎么样?”
“告诉我,青芷在哪里?他又是谁?”端木晔黑眸灼灼如焰,直视罗茜娘,“等我知道了所有事qíng,我也就会将眼前的问题处置好。”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莫青芷已经死了,灵蛊山庄后山的坟冢便是她的。”罗茜娘的声音更加冰冷,严厉中隐约带着薄怒,“小徒苏青澄,乃青凤人士,生于青江和澄子河相汇之处的澄河小镇。三年前我路过他的村子,发现他颇有天赋,收入门下,他比莫青芷早到颖川。”
“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qíng?我给她种了qíng蛊,如果她真出事了,我也不会独活才是!”端木晔言辞激烈,几乎要吼叫起来。苏青澄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只是在听到qíng蛊的事qíng的时候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jiāo握在身前的手也收紧了,指尖颤抖发白。
“我说了,qíng蛊早就被我解了,要是二殿下不信,大可试试‘断qíng’,那是我和青澄花费了近半年的时间才研制出来专门抑制qíng蛊的药。”罗茜娘笑笑,脸色泰然。
端木晔牢牢盯着罗茜娘,如烛的漆眸似要把她看出两个dòng来,他一字一顿道:“我不信。”
罗茜娘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她不作回应,转脸对徒儿吩咐:“青澄,把‘断qíng’拿给二殿下,等他自己试了,就知道了。”苏青澄神思恍惚,罗茜娘又轻咳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从腰间取出一枚红褐色的药丸递给端木晔:“二殿下,这就是‘断qíng’,以桃花煮水送服,三日后,qíng蛊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