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最信赖的幕僚,贺达长老微微点头,认可了他的意见。
「但是我们要怎么做?」他略微有些犹豫,虽然赞同幕僚所说,但是对胜利与否还有所担忧。
幕僚微微一笑道:「长老可以自己的名义向周围的部落发布召集令,表面上是为了维护正统,而私下,长老可以让使者对他们说,如果大王子继位就会继续发动战争,而我们却是爱好和平的……小部落大多厌战,他们会听从号令的。」
纳萨部落的内乱很快发展成牵扯到诸多小部落的内战争,因为商队的到来而过上好日子、早已厌倦战争的小部落迅速靠拢主和派,将尚未从此一变故的震惊中回神的主战派杀了个措手不及,等主战派这些大老粗反应过来的时候,王位落入谁手中的事已尘埃落定。
随后纳萨部落以致歉的名义向商队发来邀请,请他们参加三天后一年一度的丰收节。
殷盛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连串的风云突变,终于明白了小部落是用来gān什么的──火上浇油、落井下石。
看一切都按照南宫乐所设想的那样发展、看纳萨的军队在这场纷争中元气大伤,殷盛十分怀疑,是不是多来几次就可以将整个蛮族都灭了?
这个问题像猫爪子一样挠得殷盛心痒痒,忍了几天终究是没忍住,拉下面子向南宫乐请教,不过对方的回答却是:「啊?那是不太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以再煽动他们发生内乱吗?」殷盛不解。
「小盛盛,吃一只jī腿,听为师好好跟你说说。」
南宫乐递给他一只烤得香喷喷的大jī腿,望着不远处烧得红通通的篝火,道:「小盛盛,你说,为什么会发生战争?」
殷盛想了想,心中有一个答案,不过此刻他想知道对方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为什么?」他虚心地问。
这回南宫乐没有卖关子,「所谓战争呢,就是一种利益再分配的手段。利益分配不均会导致双方产生矛盾,当矛盾累积到一定程度后,认为自己吃亏的一方就会希望再分配,而战争就是其中最直接、最bào力、获得利益最大但同时风险也最大的方式。所以除非是山穷水尽无路可退,或者是有必胜的把握,否则一般人不会轻易发动战争。」
殷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南宫乐指着那些正围在一起欢笑喧闹的部落百姓,还有坐在一边微笑喝酒的贵族。「看到他们的笑容没有?」
殷盛点头。
「这就是感觉到幸福的标志。」南宫乐说:「老首领死亡,主和派掌权,主战派的实力被削弱到无法抗争,普通百姓可以继续生活,小部落也不必再为参战烦恼,一场继位战争让主和派和主战派之间的矛盾、贵族和百姓之间的矛盾、大部落和小部落的矛盾都消弭了,没有了利益冲突,战争就不可能再继续。」
「不能扩大和挑起他们的矛盾吗?」
「可以啊。」南宫乐的回答让殷盛一喜,但随即又迎来了一个巨大的打击。
「等十年后吧!」南宫乐撇着嘴,又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啊,不要好大喜功,要脚踏实地,知道吗?」
「……佟乐!」殷盛咬着牙拍掉对方的爪子,有种被鄙视的感觉。
南宫乐掏掏耳朵,厚脸皮地说:「在,有啥事?」
殷盛翻了个大白眼,他发现自己总拿这个家伙没办法!
南宫乐笑了笑,「别沮丧嘛。不要老想着颠覆人家部落,你要想着如何让自己更qiáng大,毕竟拳头大才是真理。另外送你一句话:『上兵伐谋,其次伐jiāo,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你好好想想吧,我要去黑皮啦!」
殷盛无语地看着南宫乐丢下一个他不懂的词后跑向了篝火。
上兵伐谋,其下攻城?
佟乐这家伙平常说话直白,难得冒出一句文言,不得不引人深思。
殷盛越想越觉得那句话中实有深意,但还是隔了层窗纸,似乎看透了,却还是朦朦胧胧。抬头看去,南宫乐已混入了蛮族青年的舞蹈队伍中,他高举双手,扭动着纤细的腰身,身上的流苏、配饰随着动作甩动,勾勒出一道道诱人的曲线,篝火映照在他的脸上,让那张俊俏的面孔更加艳丽,他就像是满天繁星中最明亮的那一颗,紧紧捉住了人们的目光。
大家都在看着、赞美着、欢呼着。大漠的儿女们喜欢能歌善舞的孩子,大家都围绕在南宫乐身边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