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甜美的旋律声中,蔷薇倚着善恶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再一会儿。”他对着妻子羊脂白玉般的耳朵吹气,声音低沉沙哑得撩人。“等那位思绪像停不下来的车轮转个不停、满肚子都是好奇的女人走开,就可以找机会动手了。”
“你是说那个叫春天的?”被夫婿性感的挑弄逗得心猿意马的杏眼回过神来,紫色的眼瞳有些忧虑地看进善恶闪烁着淘气光芒的湛蓝眼睛,轻喘了声。“天哪,你不会要对她……”
善恶被妻子脸上的不赞同逗笑。
“我不会对她怎样。而是这妮子的肠胃不好,偏偏晚餐过后还去喝了杯冰的柳橙汁,碰巧那杯柳橙汁里有不好的细菌,如今正在她胃肠里捣乱。那跟我完全无关唷。”
只要不是老公捣的蛋,蔷薇便释然了,但随即那颗善良敏感的心又担忧起来。
“那她要不要紧?”
“放心好了,顶多泻一下肚子而已。”善恶幸灾乐祸地扯动嘴角,他感应到春天此刻正处在十分不舒服的状态中。果然,当“六月”的钢琴声结束,扬起一阵热烈的鼓掌,紧接下来圣桑的“动物狂欢节”,令春天的胃肠也狂欢曲来。
“盼男,我去一下洗手间。”她附在好友耳朵上道。
“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回来。”她悄悄起身离开。
“善恶,我过去绊住她,这里就交给你了。”蔷薇离开夫婿怀抱。
“小心一点,等一下可能会有个小地震。”
“你怎么知道?”她讶异地问。
“难到你还不了解夫君我的能力吗?”善恶佯怒道,蔷薇嫣然一笑,奔进他怀里送上香吻,随即匆匆离去。
怀里少了妻子的温暖,善恶顿时无精打彩起来。想到还有正事要办,不免连声诅咒,真想跟随蔷薇而去。可这事不办不行,蔷薇会不高兴的。
转向那对表面上专注聆听音乐,其实是陷进独处尴尬的男女。
没错,尽管周边围绕着人群,两人却有种被独立间隔于一个亲密世界的感觉。仿佛那些人群都不存在,敏锐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气味、心跳。
在心慌意乱的情绪下,穿流在耳边的音乐淡成缥缈、没有意义的音符,直到贝多芬的升C小调第十四号奏鸣曲“月光”上场时,两人心头同时掠过一抹怪异的熟悉感觉,仿佛两人曾无数次共同聆赏过这首曲了。
不绝如缕的三连音伴奏音型支配着第一乐章,全曲弥漫着幻想与即兴味,将人带入夜月一帘幽梦的浪漫里。紧接着的第二乐章,是比小步舞曲更轻快的舞曲风格,开头主题的两小节间的圆滑奏,以及随后两小节的断奏,是技巧表现的胜负关键。
盼男纳闷她何以了解得这么透澈,她既不会弹钢琴,也不是古典乐的爱好者,怎么可能知道该如何演奏这首乐曲?甚至知道第三乐章是全曲的高潮,与异于维也纳的古典派奏鸣曲把重点放在第一乐章上,贝多芬在“月光”一曲将高潮改置于最后乐章,使得第一乐章和第二乐章成为前奏风与间奏曲。
就在这曲“月光”达到最高潮时,一阵晃动惊扰了沉醉于乐声的人们。张德女本能地伸手搂住盼男,轻声道;“别怕”。
盼男的情思仍陷溺在压迫感增加的乐曲声中,她抬头看进德女柔情万缕、坚定保证的眸光里,感觉到无比安全、温暖,周遭的骚动好似离他们遥远。
她无法移开眼光,在他如子夜寒星般漆黑、深炯的潭眸深处,钢琴音乐穿流,好似月光倾泻在两人身上。一种淡淡的蓝色光影包围他俩,盼男的头脑逐渐昏沉起来,陷进疲惫的空间。
一似醒似睡地浮沉在蓝色的柔光中,随着这道光旋转进涡漩状的通道,像是一刹那,也像是永恒的时光,她和张德女携手穿过通道,悠悠转醒于另一时空。三O年代初期的上海……英、美公共租界区。
今晚是上海商界大亨宁亚夫名下的基金会举办的第一届中国青年钢琴家比赛之夜上海滩有头有脸的名流全来参与盛会,将物阜人盛的南京路挤得水泄不通。
提起宁亚夫可大有来头。
二十五年前他在英国留学时,结识了运输业巨子霍普子爵的千金文莲娜。不久后,两人结离夫妻。
宁亚夫携妻回到上海,在岳父的支持下,将宁氏的资金投入了纺织、金融、运输近年来更插足娱乐界,成为上海滩数一数二的商业巨子,和上海各界的关系良好。
由于妻子喜爱音乐,宁亚夫对上海音乐界的支持不遗余力,这次举办钢琴比赛,也是为了讨好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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