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下场,我自然而然的递上毛巾给他。
“我让她送。”他回头对现在是我们学校电机系的高中同学说:“你留下来帮系上加油吧,春假回台北见。”
台北两个字让我的心猛地一抽,对啊,慕觉现在在台东已经没有家了,那么他对于那块土地可还会有任何眷恋?
可是我不安的,真的只是他对土地的感觉吗?
那一日我陪他在校园内四处闲逛,直到日落时分。
“你该上车了,请他们帮你划左边靠窗的座位,可以一路看夕阳回去。”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喜欢的并非西岸的日落。”
那人呢?我几乎冲口而出的问:人呢?
“你饿了吗?”
“饿?”再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会这样问我。
“不饿的话,脾气怎么会这样不好,我觉得今天一整天你都很焦躁不安,午餐看你又吃得少,早餐更不用说了,根本没吃。”
原来在所爱的人面前,再普通的话题也能为心中注入暖流。
所有的爱情都一样,也许最初不断揣测彼此心意的扑朔迷离,正是它最美好,也最吸引人的地方。
这是一个最近才遭受男友背叛痛苦的学姊,在听过我对慕觉的种种不肯定后,对我说的话。
真的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我只晓得在看不见他的时候,想他想得疲倦,一旦见着了,飘忽不定的感觉却让我更加慌乱。
“我想我是饿了。”最后我只说了这么一句。
“那我们去吃饭吧。”
“车班……”
“我下来,并非因为台南的夕阳好看。”他斩钉截铁的说了这么一句后,就率先往前头走去。
可是他还是等到我送他上火车前,才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这是什么?”我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来,递到我眼前的纸说。
“我的功课表。”
这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进大学后,交了几个朋友,来来去去,总没有个定──”
“你好“交朋友”,又不是大学后才有的事。”
因为时候已晚,再加上尚未到火车进站的时间,月台显得特别空旷,我拉紧了他的外套,不晓得在跟谁赌气说。
而我们两个当然都清楚彼此口中的“朋友”,指的是哪一种朋友。
“可是让我“温故知新”,又让我有重新认识一个朋友的感觉,而且这一年半来,陪我走得这么久、这么好的朋友,可只有一个,所以我希望她能够知道我每天的主要行程。”
期待了好久的话,如今由他口中听到,我却无来由的恐惧起来,好像原本结伴同行,走得好好的一群朋友,突然都不见了,只剩下我和慕觉两人走上新的一段道路,而我,对于未知,一向是比谁都还要胆怯的,从小如此,至今不变。
于是我猛然起身,就想要离开。
慕觉却飞快从后头捉住了我的手。
“别躲。”
我本能的想要抽回手来。
“别走,意同(18),别走。”
我终于侧身看他,这一看,不禁心头一惊,啊,这还是我第一次俯视他。
俯视,不是仰看。
不再是仰看。
“我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给你什么?但是我却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他的眼神坚定而清澈。
我垂下眼睑,心底暖暖的,面颊热热的,眼眶酸酸的。
“什么陪你看那个有名的外星人,打篮球赛,甚至是拿功课表给你……见鬼啊,不过都是借口,其实我只是想要见你,我很想你,真的很想。”
我放松了原本紧绷的神经,停止了挣扎。
他则将我的手握得更紧。“像是空气,抽离了,才晓得有多重要,才晓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倚赖它维生,才晓得根本缺少不了……”
我依旧一言不发。
慕觉起身,手轻轻一带,把我拉进了怀中,呼出一口长气,仿佛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回到家的旅人。
“我不是没有想过就继续维持我们这种异性知己的友谊,但那实在是太事倍功半,不要再让我捉迷藏了,好不好?”
我闭上眼睛,嘟哝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他俯首问我。
“你的怀抱比外套温暖多了。”
他发出鼓动胸膛的笑声,将我再拥紧了一些。
从图书馆骑车回宿舍途中,碰到今天应该就有考试的室友。
“意同(18)!”
发现她好像是专为找我而来,我便问道:“要跟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吗?”
耽美书斋推荐浏览: 齐萱
魏慕觉
曹意同(18)
情投意合
清新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