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你想死吗!?”
头顶传来一声带着颤音的怒吼。
纪童怔愣地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的男人微微喘着气,额上是薄薄的一层水珠,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英俊冷硬的脸上是极度愤怒而又惊恐的表情。
“……”纪童睁圆了眼睛,动了动嘴唇,下意识就想说“对不起”,但随即,又听对方高声骂道:“你疯了是不是?!”
“……”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
“要是有宁军的探子经过,你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
“你到底会不会保护自己!谁让你到处跑的!!”
谁让我到处跑?
我还不是因为想见你!
纪童气鼓鼓的着,随即,他又想起前些天,这个人对自己莫名其妙的的疏远和冷淡,不禁委屈得眼眶一热,一抬手就推了对方一把。
唐明辄还没从刚才看到纪童差点掉下悬崖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居然就被推得后退了一步。
“别乱动。”
唐明辄气急败坏,抓住纪童手臂的力度不减反增。
“放开我,我不用你管!!”
纪童用另一只手用力推开唐明辄抓着自己的手,愤怒的吼道:“你不是要和我划清界线吗?”
唐明辄脸色一僵,竟像是不知该如何作答,手一松,手臂就被抽了回去。
纪童瞪了他一眼,泄气的坐到了悬崖边上,委屈地咬着嘴唇。
唐明辄犹豫了一下,坐到了纪童的左边。
雨越下越大,俩人隔着湿冷的毛毛细雨静静地坐着。
他看着脚下的黑暗,他看着他。
丝丝的雨水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不清,唐明辄眼中的少年却清晰可见,雨水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水珠沿着他的鼻下流进嘴里,隐隐发红的眼睛下面有一圈青黑……
唐明辄看得皱了眉头,这小孩儿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
几缕湿润的鬓发贴在了纪童洁白的脸颊上,唐明辄想伸手把他的头发拨开,可他只能握紧拳头,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克制住自已。
俩人相坐无言,沉默地听着耳边嘀嘀的雨声。
纪童第一个没忍住,他用余光瞟向旁边,男人姿势几乎没变,眼睛专注的看着他,似乎连眼睛都没有眨过。
接触到他的目光,唐明辄微微一怔,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纪童突然开口,凉凉的说:“陪我坐在这里,也是唐大统领的任务吗?”
唐明辄心脏猛一抽痛,他垂下了眼睛,隔了许久,他才轻声说了两个字:“不是。”
瞧见他的样子,纪童不禁想起,在自己掉下河的时候,是这男人第一时间冲过来救了自己,想起在黑暗陡峭的山路上,他背着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想起了他为了自己,把手中的剑毫不犹豫的插在了地板上,想起了他无数次对他说“不要怕”……
莫名一股酸楚从心中涌上眼睛,纪童吸了吸鼻子,终于还是不忍心再挖苦对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男人其实比谁都温柔,比谁都可靠。
“唐明辄。”
“嗯。”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生我的气啊?”
唐明辄蓦然转头,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为什么总在避开我……”
唐明辄抿着唇,闭了闭眼睛。
纪童收回了脚,抬在胸前抱住自己,把视线放在眼前云烟缭绕的一片黑暗,用闷闷的声音的说道:“是不是因为,你也跟他们一样,觉得我是个笨蛋。”
“不是。”唐明辄马上脱口而出。
纪童扭头看着他,脸上是“我不相信”的表情,唐明辄想起刚才自己的确叫过他“笨蚕”,脸上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了一下,才说道:“你不是。”
“我是。”纪童缓慢地摇了摇头,“来到这里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特别笨,这里的一切,对于我来讲都太过陌生,有很多事情,我理解不了,也无所适从!”
虽然萧瑾说让他“帮忙”,可是对方根本不告诉他要做什么,他只能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谨言慎行,生怕会做错了什么,给对方引来什么麻烦……为止,萧瑾不来找他,他连帐逢都不敢出。
纪童恹恹的垂着脑袋,掰着手指头,“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肩不能挑,水不能提……我常想,要是我能像你一样武功高强,我是不是就不会那么……一无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