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_作者:童庭(106)

2019-03-05 童庭

  再有一日,邹家也知道这事了,邹郎君心想如何不到他家来养病?要住哪便住哪,上午睡了莲花榻下午便睡香薰枕,这么一想挥手叫人接了他们来,过会又说自个也要去。

  真娘因去的是东娘子家,少不得要防着那阿惠,便也跟着去了,不让兄长出来,她自去里头说明来意。

  “如今小郎君病情稳重下来,也好挪动,真是要休养的时候,不如到了咱们家,修养得好些。”

  陆照阳思了一会也不推脱,这几日也叨扰了东娘子,用了她家的东西,也是万分情急之下,便道要买下这些,东娘子哪里在意这,直言道:“不若一并带了去,省得折腾,直接用便好。”

  也不再说,陆照阳裹了阿雪送上车,细细看了眼还在睡的模样,交给了真娘,道:“我还有些事,暂且交给你们。”

  真娘点头,这邹郎君奇怪道:“他有什么事?”

  “自然是重要的事。”

  邹郎君皱眉。

  真娘见他还是不解,摇头拿他是根朽木,别看这朽木阿兄多少精明,实话说了但凡是能动手的绝不用脑子的。

  “我说这点道理你也想不明白?这些日子从头到尾生发的事你一点也没感觉?”

  邹郎君眉头更皱了,真娘好言解释道:“这事看上去像是那壮哥娘子失节,姘夫是陆旦,可咱们却知这事是假的,既然是假的如何这流言便成了真的?且人人都信?我听他们说是从房里搜出来男人的玉佩,好,那这玉佩又是哪里来的?”

  邹郎君简单道:“那肯定是有人放进去的。”

  “是了,玉佩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是别人放进去的,要么是她真的失节与人,无奈之下只好推到陆郎君身上,可你要想,多年的妻子,感情深厚,不是你说我搜到个玉佩便怀疑的,况且既有姘夫,如何不将东西藏紧了还露了马脚?便是有人放在了显眼处,要那李家的抓住了,而且我也怀疑如何见了玉佩便知道是通奸?”

  “依你的意思,要么这事以前便捕风捉影过,只不过一直没证据,所以此次再拿了生事,更有玉佩作了证据,只要煽风点火,这事便成了!”

  真娘叹道:“孺子可教。”

  “那便是身后有一人想要对付陆旦,才想出这个法子,可既如此那个李壮为何又要对付陆雪?岂不多此一举?既要报复也该报复陆旦才是。”

  “阿兄,你也不想想这能报复的成么?”

  邹郎君露出嫌恶的神色阴阳怪气道:“难免,上次我还见到那男人伤了陆旦,兴许能成?”

  真娘拍了一记没个正形的兄长,却突然想至什么,便道:“阿兄,你不觉得这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一个流言未必能让他二人斗得你死我活,陆郎君可曾在意?但你瞧一个李壮的妻子,使得李壮彻底认定陆郎君夺走他的妻子,是夺妻只恨;而小郎君,自不必说是陆郎君身边人,这次未救回来,便是生杀之仇。若是成了你道会如何?”

  “自是杀人偿命,一死百了,皆大欢喜。”

  邹郎君诶哟哟发出怪声:“险啊,我倒不知这小地方还能有这样的人?翻出天了啊。可惜可惜唉,要是真跳进去便是黄河也洗不清了。”

  说着是啧啧可惜,好险好险,但面上却是一副幸灾乐祸,摇头可惜未能看场大戏。

  真娘使劲拧了他一道,只把邹郎君拧得在车上嚎叫。

  各种细节真娘尚推敲不出,但陆照阳却只听了一半,便说皮猴。

  壮哥娘子还未说全了话,猛地被摁住了话头,扑簌扑簌张着嘴几下,干巴巴道:“所以那玉佩是皮猴趁不注意放到我那的?”

  陆照阳不看她,却盯着那湖水瞧,如一面镜,本是清晰见人的绿,却因山头碎云沉沉,截获了这色,仿佛多了一层灰蒙之尘,变作了吃人的死水。

  壮哥娘子兀自说道:“那几日他日日到了来,勤快得很,现今想想,在他不来后我便被说与人通奸,那玉佩也从家里翻出,原是他早就想好的……可为何?我与他无仇无怨,这么做能得到什么——”

  难道——是要得到自己?她想至屈辱几日,只因她一时心如死灰,做了那荒唐可笑之事便惹祸上身,日日不得安宁,便魔怔了只求变小,作了那道皎洁的月光,待明日太阳出来,便烟消云散去。

  她愣怔地想了片刻,终回过神,却见陆照阳从方才起便一直盯着湖面,不禁为着他此刻的冷淡眼神打了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