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弈第一次为自己是个皇帝的身份感到兴奋不已,吵着嚷着要给花臣封官加爵,连要赏赐的丝帛珠宝都备得齐全,明晃晃地堆在花臣的未央宫里。
花臣无奈道:“礼我收了,封官加爵一事还是算了。”
“为什么算了?”这是件好事,轩辕弈睁大双眼看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已是摄政王,不能再大了,你还能封我个太子不成?”
轩辕弈闻言收了声,这确实不像话,却还是问道:“那阿叔想做太子吗?”那架势,仿佛只要花臣点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大笔一挥下道圣旨封花臣为太子。
花臣惊得连连摆手。说了好几个“不想”,紧接着道:“放过我吧,你小叔我今年二十二岁,怕是活不过你。”
轩辕弈抬头,见花臣眼里尽是笑意,也跟着痴痴地笑起来:“那我给阿叔养老送终。”
屋外繁星烂漫,屋内烛光点点,昏黄暖光将一间屋照得格外温馨,叔侄两人坐着笑谈,正是时光静好。
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这日早朝,轩辕弈和花臣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大臣们,殿上突然冲进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张皇大叫:“报!!!皇上!战事急报!!!”
花臣心里一惊,反应比轩辕弈还快,忙道:“说!”
那士兵闯进殿来扑倒在地急道:“皇上!青州沦陷!守不住了!”
“什么!”轩辕弈惊得从龙椅上站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阶下战栗不已的人,颤声道:“怎会如此?”
“禀皇上!是……是他!!他回来了!!”士兵抬起头,满面都是一副活见鬼道表情,无措地看着那幼小的帝王。
“谁?”轩辕弈追问道,余光却瞥见花臣变了脸色。
花臣的手不住地抖着,他心里已然有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可他……可他……
果然,那人斩钉截铁道:“李澜笙!!!”
听到这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朝中稍有年岁的大臣不由倒抽一口气,李澜笙?是那个大晋战神,李澜笙吗?
他不是死了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花臣,看向那仍端坐在君侧,却面色如灰。
李澜笙没死,那就是当初摄政王撒谎欺君!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着,唯轩辕弈一人神色不明。他听过李澜笙,大晋战神,于三年前铁勒之战死于漠北。仅此而已。可为什么他们都看着阿叔?为什么阿叔会是那样一副表情?为什么青州突然失守?谁能告诉他?
他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无措,他不得已看向花臣,企图求救:“阿叔……”
花臣被叫得身形一抖,却是不敢再看那个孩子,只是把头又低了低。
轩辕弈想再叫一声,可他突然被噎住一般,一言不发,那个时时刻刻护着他的小叔此刻没有看他,还是不敢看他?心里有鬼?阿叔!他心里默默喊了一声,看向殿上神色平常的长乐,终于道:“退朝。”
大臣们一听,这怎么行,青州已经失守!再下来,就是锦州!!可抬头去看时,皇位上哪儿还有皇帝的影子。
正是晌午,烈日当头,湛蓝天空中万里无云,后宫静得出奇。等花臣急匆匆赶回了宫,小皇帝已经在等着他了,他终于抬起头,正视轩辕弈的眼睛,跪下行礼,恭谨非常:“罪臣拜见皇上。”
轩辕弈忙下了凳子,扶起花臣,小心翼翼地道:“今天的事,阿叔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知道的话,能不能告诉我?”
“臣……”花臣喉头一哽,又再度拜了下去,叩首道:“臣有罪,欺君罔上。”
欺君?哪个君?他吗?还是父皇?
“阿叔慢慢说,我听你解释。”他缓缓道,声音平缓有序,引得花臣抬头看他,那双清澈稚嫩的双眼中有疑惑,有悲哀,有震惊,却独独没有敌意。
他忽然觉得松了口气,看来弈儿并没有误会什么,便如实交代:“微臣早年与李澜笙有交情,他殁身敌刃是微臣亲眼所见,也是微臣亲口对先帝所说,可……微臣这次去青州,见到了他。”
花臣小心地措着辞,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却见轩辕弈一笑,竟是全然放松了下来:“这么说,阿叔也是被蒙在鼓里,这些年也不再见过李澜笙,是吗?”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