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娼_作者:游人左(42)

  “可真有趣儿,那位文公子如此不羁,到底是何来头?”

  渊澄拂袖,笑意难掩,“管他什么来头,回见。”

  打王爷生辰那日,文公子翻身成了人上人,养伤期间不见任何颐指气使的征兆,伤好之后也无甚变化,只是花了点‘小钱’。

  王爷不在的这两天,文公子晨起便出府,打点新购置的酒楼,大大整改了一番,菜价下调得更接近平民,改的酒楼名也越发俗气,叫点翠楼,美其名曰与文武曲的幽兰气质珠联璧合。

  许是忙两天累坏了,蹬鼻子上脸的本性也便露出来,当夜召唤齐一意要留在王府的五个小倌,训骂,把人骂得狗血淋头。自然那些粗鄙之言皆出自小厮文曲之口。

  第二日仍不放过,一大早又唤五人伺候。

  俗话说得好,人急烧香,狗急蓦墙,何况大家都是青楼出身,何分贵贱。

  因此二对五,七个人便扭打成一团。

  渊澄回到府。

  斗殴结束的七人跪成一排,蓬头散发,衣衫褴褛,脸上遍布指甲痕,各种色度的血印可谓惨极美哉。

  相较之下,主仆二人没吃亏,伤势差距不大,胳膊腿脚尚完好。这未免有些奇怪,‘行凶’手法纯粹是泼妇打架,难道五人当中没一个是混进王府刺杀他的哪家仇人。要么刻意隐藏武功,要么便是皇帝安插进来的人仅仅只是监视他,身怀武功更易暴露。

  宠爱等于无底线的护短,反正有这么个胆敢欺上的理由,渊澄脸一黑发狠话,将五人通通杖责五十,丢出王府听天由命。

  五十杖下去,不当场毙命也离死不远。

  哪料挽着金拂尘的文公子,伤疤还在淌血便忘了疼,开口向王爷求情。

  最后王爷准了他的提议,将五人打发往点翠楼干扫地洗碗的粗活。

  三日不见,却文无隅五颜六色的惨样迎接,让渊澄不快。

  于是沐浴泡澡的时候,某君险些被淹死在澡盆底。

  快活之后渊澄更乏了,靠在木桶上昏昏欲睡。

  文无隅则裹着湿哒哒一层衣裳跪在地上替他捏肩捶背。

  温水冒淡雾,渊澄闭着眼享受极,许久忽然问道,

  “你故意寻他们麻烦,又为何求情?”

  文无隅一顿,继续使劲按摩,“吾想的是赶出府便了,没必要见血,而且,无法确定哪个是真正想谋害王爷的。”

  渊澄莞尔,“你觉得我手上沾染太多无辜的鲜血?”

  “天地之大德曰生,吾认为能不杀则不杀。”

  渊澄扭头看他一眼,模样实在不忍直视又回过头去,把锦帕复吃水拧干盖脸上,“早想问你,你这个吾字不能改掉?”

  文无隅眨了眨眼,应道,“吾、我说惯了,王爷吩咐,尽量改。”

  “你们白云观都用吾自称?”

  “不全是,师父如此,吾学师父的。”

  “噢…你这两天做了什么?”

  “重整望江楼,原先的菜价简直天价,京官虽遍地,却也不如百姓多。所以降了价,如此客源更广。有件事禀告王爷,买望江楼那天,我、和文曲还买了个宅子。”

  “嗯…打算自立门户…”

  王爷的声音听着像梦话,吐字还够清晰。

  “不是,文曲和武曲总不可能一辈子跟着我,为他两买的,王爷不怪吧?”

  渊澄没搭话。

  “王爷?”

  文无隅轻唤两声,掀开锦帕,见王爷睫毛微颤,呼吸平稳,已然入了睡。

  为防热气退散,他爬起身找块干布掩盖住澡盆,露出渊澄一个头。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想来想去,觉得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于是吩咐下边兑好热水,自己在一旁守着,每隔两刻钟换一次水。

  然而这般尽忠为善的行为非但没得好处,反而被按床头好好‘折磨’了一番。

  原因便是,王爷泡在澡盆里足足一下午,身上肌肤发白起皱,他若再不醒来极有可能脱水而死。

  第24章

  徐靖云终于查到一些事情,准确来说,是听到七分真三分假的风声。

  最近半年里有人于江湖买凶。受雇者多为三流武功但擅长轻功的无名小卒,可多方奔走也未能查问出半句有关买凶人的身份。

  这是买凶人的高明之处,武艺高强的杀手树大招风,单挑善于逃生之道的虾兵,一来省钱,二来乱拳能打死老师傅。万一计划失败一哄而散,躲藏于偌大的江湖之中,官府要想抓捕,可不是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