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东方的除灵师行业的时候要带上一堆道具,见她两手空空,不由都呆住了。
年轻人愣了半天,才急忙点头,“好……好!请您跟我来。”
绕过好几个走廊,墙上都挂满了名画,白色大理石的柱子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一切看上去都安详美好。
但是越往前走,yīn森的感觉就越重,空气里流动着惊人的邪气。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按道理说,仅仅一幅画而已,怎么会聚集来这么多恶念?这一次却是大行动了。
“就是这里了,您一直按台阶上去,家父就在走廊尽头最里面的房间中。请您务必小心,家父……今天似乎qíng况很不好……”
她未置可否,转身就上了台阶。
过道里漆黑不见五指,邪气狰狞浓厚,源头来自最后的那个房间。
她伸手,大腿上面绑着一盒烟,还有一个通体漆黑的打火机。动作优雅地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邪气随着口中喷出的烟雾,慢慢稀薄。
她走到门口,轻轻一推,门是开着的。
门里出乎意料,灯火通明,里面杂乱地堆着大小箱子。
一张巨大的旧书桌放在正中央,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转椅上,埋头在桌上看着什么。
她微微眯起眼睛,清楚地看到黑色的邪气从他埋首处溢出。
黑暗深处藏着一张笑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来了。』
2.腐烂之都(下)
黑色邪气扩散出一个人形,袅袅地升起,立在那人身旁。
她没有说话,看了半晌。
原来不是恶灵,也不是妖魔,却是一直不肯化去的,附在物体上的执念。
她走过去,伸手刚要碰上那人的身体,却听“砰”地一声,那人突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好象身体里装了弹簧一般,蹦得老高。
他陡然转身,一双眼血红yù滴,恶狠狠地瞪着她,张开嘴似乎是要说什么,却已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附在纸上的执念控制住了他的思想,一点一点吞噬他的理智。
净砂的眼睛在他惨青的脸上一扫而过。
只怕这人也曾和这股执念斗争过,无奈不是对手,而且他本身身体qíng况就不良好,耗尽心力的下场就是心脏病发作。
这种模样,如果再不收拾掉执念,这人就活不成了。
心念至此,她的手臂微微抬了起来,两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定在那里等他先行动。
他发了疯,一脚踢在旋转椅上,整个人野牛一般气势汹汹,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巴掌就要将她推倒在地。
净砂不着痕迹地让了开来,黑色的身影忽然一闪,影子一样窜到那人身后。
趁着他转头的那一刹那,她将手里的烟举起,轻轻点上那人额头,道了一声:“净!”
气流乱了套,黑色的邪气在半空中挣扎着,扭曲着,却迫于她净化的功力,不得不乖乖从那人身上挤出来。
“扑通”一声,那人脸色惨白,倒在了地上,手脚抽搐着,再也不能动上一分。
黑色的邪气瀑布一般汇聚下来,尽数砸在桌上那张白纸里。
黑光突然大作,空气里流窜着尖锐的呼啸声,仿佛哀鸣。
她静静地看着那张纸,忽然挑了挑眉头,目光若有所思。
只一瞬间的工夫,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她弯腰先将那人扶起,推开门唤道:“去请医生,他需要治疗。”
年轻人原本一直守在楼下,听见房内的声响只是战战兢兢,却不敢进去看。此刻听她呼唤,当真如同得了圣音一般,急忙冲上去。
父亲脸色苍白,手脚抽搐,显然心脏病严重发作了!他急到不知如何是好,将他接过来就只顾着问:“解决了吗?一切安定了吗?”
净砂走进屋子里,关上门的瞬间轻道:“他没事了,不过需要长时间休息。接下来你们谁也不许进这个屋子,我要封印那幅画。”
她将门关上,反锁,转身走到桌子旁。
桌上摊着一幅极破旧的油画,浓黑的夜,土huáng的月,还有死灰一般的建筑。
一切都是死亡一般沉寂yīn冷,土地上流满刺目的鲜血,一块块残肢散落,腐烂,败坏。
油画下面有一行细小的签名:『腐烂之都——奥利亚多·弗西明·布莱登于XX日XX月XX年』她目光如冰,看了良久,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按在那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