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进来一个垂眉顺眼的男子,躬身说道:“尊上,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名门正派群起而攻天一教,到时螳螂捕蝉huáng雀在後,天羽门日後必定能领袖江湖。”
何与飞吃了一惊,道:“这麽快?”密谋已久的事忽然就在眼前,何与飞不由得有些恍惚。
第8章
那男子垂首说道:“正是。只等尊上颁下令来,天羽门便倾巢而出,定能将两方击溃。”
天羽门正是何与飞一手创立的组织,行事十分隐秘,但因为何与飞财势雄厚,心计深沈,要网罗天下高手并不困难,天羽门已逐渐壮大,如果正派和天一教纷争不休,天羽门便正好可以渔翁得利。
到时天羽门出兵挽救名门正派於倾颓之间,亦正亦邪的天一教又群龙无首,被剿灭只是指日可待的事,而他的大仇得报,也算了了这一桩心事。
那男子看到他沈吟不答,又道:“不知尊上要派些什麽人去攻打天一教?”
何与飞沈默了片刻,淡淡说道:“疾风堂堂主萧如、烈火堂堂主封宜负责此事。务必等待两方损失惨重之时出手。”
“是!”那男子应了一声,退了下去。何与飞随著他走出门外,目送著他双足一点,飞跃过湖水,夜色中仿佛枭隼一般,迅捷之极。
他设计派人去屠杀那个男人的属下亲信,日後要是他清醒过来,想必万分痛苦……何与飞脸上的肌ròu跳了一下。他痛苦与自己何gān?难道自己的复仇,不就是为了看到他痛苦麽?九泉下的父母如果知道自己将仇人折磨到了如此地步,一定会很开心……
可是为什麽自己会觉得难过?
难道报完大仇,不是应该感到快活麽?
有一种可怕的念头在暗暗疯长著,仿佛野糙一般……他知道再想下去,会揭露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何与飞望了望天际,已经是深夜了,天空中只有几点星子,却照不彻这黯黯长夜。
虽然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但是却再也没有睡意,翻来覆去,想著白天见到苏睿云痴痴稚气的目光,心里忽然有种酸涩的温暖。
何与飞从chuáng上坐起,穿了衣裳,不知不觉地又往九曲桥的那边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自己并不是一个无法自控的人,但是为了苏睿云,已经破例太多次,就连极为寡淡的qíngyù在苏睿云面前,也会变成滔天yù火。如果没在回来时又见到玉凤,自己还可推脱到玉凤身上,认为是玉凤挑起了qíngyù,但是面对玉凤时,自己却丝毫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反倒是见到苏睿云时,便忍不住的qíngyù涌动。
难道竟是爱上了苏睿云不成?
不可能的!不可能!他怎麽可能会爱上仇人之子?
何与飞只觉得惧意渐渐渗入内心,qiáng迫自己不去想,却又不得不去想,想著他痴痴的目光,极力压低的呻吟,羞涩的轻轻一吻……
冷汗从何与飞的背上涔涔而下……
怪不得无法下手杀他,即使他疯了之後,自己宁可让他继续痴痴呆呆地货下去,也不愿意下手将他杀死,即使他已经完全没有利用价值,还留在自己身边……怪不得面对他时,无法克制qíngyù……
原来……他竟然爱上了苏睿云……
何与飞不由得有种大笑地冲动,眼睛里却有眼泪流出。他对不起九泉下的父母,明明知道万分不该之事,却偏偏动了心。
何与飞心中痛苦之极,不由得发足狂奔,他轻功本来便不弱,转瞬便已飞跃出了处处富丽堂皇却毫无人迹的何府,又飞奔了几十里才停了下来,在一棵大树下伫立良久,直到天际稍稍露出白色,才转身回去。
他生xing坚忍,何况现在时间还不长,就是爱上了,但也不会是深爱。只要克制自己,就不会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他为了避免自己再去想那个男人,第二天晚上就把寝居搬到了何府的另一个角落,将所有心血和jīng力投入到繁杂的工作中,让自己再也没有半分时间想起不该想的人,不该想的事。
苏州的事qíng很快处理完,何与飞便离开苏州,去往何家各地的商埠。何家在苏州虽然家业极大,但世jiāo和叔伯兄弟都还住在南京。
他故意要忽略苏州发生的事,便再也想不起来,直到过去了三个月,何与飞为了生意上的事再次回到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