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早,家里人就是晚上赶来了,大概也找个廉价的脚店住下了,不会这么早去兴安门外的,她还有时间再躺一会。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身为宫奴的她除了偶尔生病从没睡过懒觉,她都快忘了赖chuáng的滋味。
很快,她泪流满面。再不能象前世放假时一样蓬头垢面地赖在chuáng上,等姐姐下班回来给她带吃的,一边喊她“小金猪”一边用香味扑鼻的食物逗她。
而她则故意揭开被子,露出只着内衣的娇小身体,故意拧着麻花,撒娇地说:“好金圆,看在我色诱你的份上,快给我吃吧!”
姐姐则一般笑骂一边捏起香喷喷的ròu包塞进她嘴里,然后拉她起chuáng洗漱。
此qíng此景不会再有,长生心痛极了,再也不敢躺下去回忆前世。希望她美丽聪慧的姐姐,快点忘记自己离去带来的悲伤,找一个可靠的男人,好好地活下去。
她起身象往常一样练了一会修身瑜珈,这是姐姐教她的,她一为qiáng身塑体,二为不想淡忘了对姐姐对前世的回忆八年来,只要条件允许,她从没放弃过。
很快薄汗涔涔。因为想着回家的路上洗澡不方便,她昨夜特意用jú香私下给的香澡豆洗了澡。jú香和她同为chūn华宫二等宫女,任司妆一职,掌管宇文昭仪的洗浴梳妆和脂粉首饰,在她的指点下,梳妆养颜手艺极让宇文昭仪称心,两人已成莫逆之jiāo,昨天却因为有急事没有送她出宫。
香澡豆是有地位的主子才能用的,浴后肌肤温润细致,头发顺滑幽香,年老不生白发,jú香偷偷告诉了她秘方,反正大隋刚亡,宫中秘方大都流传了出去,她就是知道也不会招祸。
坐起身来,黑云一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幽香满帐,宫里并不曾太过苛待,她穿的中衣和中裤都是柔软细密的本白色棉布,只是,从没人知道她最里面的层层缠裹。
她十四岁来了月事,因为能吃饱饭,身子开始使劲地抽条,腰肢纤细柔软,胸前一天天鼓起,肌肤一天天润泽,眼神越来越明亮动人,不再是那个瘦弱枯huáng的乡下丫头。
可她却害怕了,因为再这样下去,她就出不了宫了,不是成了老皇帝李渊的禁脔,就是被赏于那个皇子或功臣为姬妾,无论配老迈还是配莽夫,她完全无法选择。
而且争储已到了白热化,就是赏于哪个年轻有为的皇子,谁能知道玄武门之变后他们的命运如何?
武德皇帝李渊特别喜欢曲线妖娆眉眼分明肌肤白净的少女,她越长越接近这个标准,即使老皇帝注意不到,也有媚上的太监象现今的星探一样替老皇帝留心。
想起李渊垂老的脸,她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十五岁那年的冬日,衣衫厚重时,咬牙花了一笔月银,央周嬷嬷买来一卷上好的白棉布,剪下一截,缠裹她日渐婀娜的身子,开始不敢太过显眼,只松松地缠了一层在腰际,并fèng了带子方便解开。
因为是冬日,她又刚升了司寝,一个人住一间屋,所以没人发现。接下来的日子,她使劲地加饭变胖了一些,赶在脱下棉衣前又加上一层缠裹,看到没人注意,她又在日益丰满的胸部缠了一层。
等到chūn衫轻薄之时,别人都以为她发胖了才变得有点腰粗背阔,再加上衣衫皆宽大,嘲弄了几日也就没人理会了。
就是她后来渐渐瘦下来,大家也已经习惯了她曲线不太分明的身材,以为就生成了那幅样子。宫里没人希望别人比自己生得好,谁还会注意得到?
她却为此没少花代价。素日很少买胭脂水粉的她不得不花钱买茉莉香粉,因为被布缠住的地方容易发红发痒,夏日还容易生痱子,常常要背着人用薄荷熬成水擦洗并擦上香粉吸汗。
还好,主子的被褥帐幔常常熏香,夏天还要放置薄荷,她的身上也沾了很重的熏香味和薄荷味,倒也没有人注意得到。
坚持了整整五年,没人知道她有多苦,从开始的喘不过气来到渐渐习惯,夏天最热的时候,常常大汗淋漓,洗澡就更麻烦了,还得小心不被人发觉。
她终于修成了正果,并很幸运比预料中早了两年出宫,刚好避过玄武门之祸。
第6章 层层防备
摸摸腰上的缠布,长生恨不得立即把它剪碎,从此畅快自由地呼吸,尽qíng地展示自己动人的曲线,复又想起昨天那个朱媒婆和小守卫队长高守仁,她忍住了。
既已坚持了这么长时间,还在乎这一时?人离乡贱,祸事无端,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身女子,动人的姿色只能招祸,还是回乡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