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_作者:镜中影(97)

2016-10-19 镜中影

  “阁下,有话请早,本王兴许下一刻便有要事上门,无暇奉陪了。”

  “你还记得令姐的相貌么?”既然有话请早,索xing直入主题。

  柳持谦扬眉,“本王的姐姐?”

  关峙加以注解,“你那位据说死去了有四年之久的姐姐。”

  素面纸扇條然顿在锦质衣襟前,幽冷光华一点点从微微上挑的眼角散出,柳持谦仍在笑,笑中含锋,“阁下何不一气讲话说完?”

  “你认识她么?”关峙从胸前暗囊里取出一叠丝绢,抖落开,是一张浅勾淡描的工笔小画。

  目光落在画中人的芙蓉面,柳持谦瞳孔遽张。

  兆郡王少年早成,内涵城府,早练就喜怒不形于色。若非关峙两眸定定,在其瞬眸里捕捉到了那一线微变,将无从揣测。

  “为怕兆郡王识人不清,这一张是她四年前的样子。”关峙料定对方在明了自己意图之前不会再发一字,径自道。“如今她变化极大,与这副样儿相差颇远了。”

  柳持谦额头一突,“如今?哪里的如今?”

  关峙长指勾了杯耳,端起清茶,覆眸浅啜。

  吉祥嘴儿一噘,“但是叔叔,月儿姐姐不管怎么变,都是个美人胚子,不像我,照照去,总是这一张脸,好沮丧,好嫉妒……”

  “月儿姐姐?”

  “各人资质并不相同,你又何必徒劳羡人?”

  “叔叔什么意思?您是在说我永远及不上月儿姐姐?永远这样丑下去么?”

  “什么月儿姐姐?”

  “月儿有点,你没有。你有的,月儿亦无。”

  “这是在宽慰我罢?虽然我看不出叔叔这话是真是假,但还是受用……”

  “二位。”兆郡王忍无可忍,将手中茶杯重声砰在桌上,眸光森厉。“你们是在告诉我,你们画中的这个人仍然活着,可对?”

  “当然,月儿姐姐费了恁大的力气才逃了出去,当然要活着!”吉祥举手,不无愤慨道。

  柳持谦蓦地立起,“她在哪里?”

  吉祥双手抱胸,“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们找我,不就是为了告诉我的么?”

  “非也。”吉祥摇手指,晃脑瓜,好整以暇。

  “你——”

  “她是你姐姐,柳夕月?”关峙举眸淡问。

  “你们之所找上本王,想必事先做足了功课,何必废话多问?”柳持谦甩衣回座。“说出你们的目的。”

  吉祥轻嗤,“我们哪里做什么功课?只不过从街上听了一堆杂七杂八的闲话,归归拢拢就找上了你。你当我们愿意找你么?闯你一趟王府摆平你家那些侍卫费了我不少事呢……”

  “只要知道了她是你的姐姐,便足够了。”关峙从取了一块碎银掷在桌上,长身站起。

  “不准走!”

  那两人听若罔闻,举足依旧。

  “站住!”柳持谦箭步闪身,阻在两人面前,白面朱唇的俊美容颜森气凛然。“我不知你们是什么路,抱有什么目的,但你们如果认为能在本王面前想就想走就走,那就错了。”

  “哼,我们偏偏就能在你面前想走……”

  关峙瞥去一眼,掐腰扬颔不耍泼辣的吉祥便住了口。无奈呢,明明晓得自己纵算再怎样撇泼使悍峙叔叔也不会出手教训,但就是不自觉地不敢尽兴放肆。不止是她,整个村子哪个在峙叔叔面前不是如此?

  “兆郡王从不曾怀疑过令姐尚在人世么?”

  “她在哪里?”

  关峙再瞥一眼。待命的吉祥立时道:“她被人活生生丢进地宫,要给活活埋了!她怎么逃出的咱们不清楚,但不用脑袋想也能知道历尽万般艰难!你呢?光光亮亮地享受你荣华富贵的时候,压根从不不曾怀疑自己的亲姐姐死得蹊跷罢?还是你总算有疑心,为了不误你的锦绣前程,也给忽略不计了?”

  这次第,兆郡王如遭雷亟,冷静表相骤然打破。

  亲姐的死,他何尝没有疑惑?但他想过千种可能,却从未想到过……她被人丢进了地宫?!当初皇后薨逝,他为负责cao办皇后葬仪的官员之一,亲自走进过地宫。在一座炼狱般空间内,她是如何熬过?又是如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