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桃懵懂地接了衙役递过来的卷宗,便认真浏览上面的内容:
崔氏,闺名桃,徐州崔员外长女,年芳二八,容貌风华,自小在徐州长大,善音律,会琴棋,女红技艺惊人,乃徐州第一才女,得各方世家子弟求娶……
崔桃看到最后,嘴角的笑意加深,扬眉得意地看向韩琦:“这么说来我的身份查清了?我是清白的!”
“嗲喽龟飞喽!”侍奉在韩琦身侧的张昌突然喊了一句话。
崔桃愣了下。
韩琦这时才放下手中的茶碗,问崔桃可懂张昌才刚所言何意。
崔桃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大概能猜张昌说得应该是徐州方言。纵然她快穿了许多世界,通晓多国语言,可这徐州方言真不在她涉猎的范围之内。
“若你自小在徐州长大,即便失忆了,也不该如此。”
崔桃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语言能力没丧失,既然能用普通话和别人正常沟通,那她自小熟悉的徐州话自然应该也行才对。
其实从读这案卷开始,崔桃就发现了这个大漏洞,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跟卷宗上的徐州崔桃不是一个人。但该装糊涂的时候还得装糊涂,反应得太快太聪明了,只会让韩琦更加防备她。
“这……不可能啊,不光我失忆之前,说来自徐州。孟达生前,对外也声称我是她徐州来的表妹。而这调查出来的孟达表妹也确实叫崔桃,怎就不是我了?”崔桃挂着满脸疑惑地望着韩琦,仿佛人仍然还没有明白过来一般。
韩琦打量着崔桃,只观察,不出言。
卫康正是负责前往徐州调查的衙役,他在这时候站出来,告诉崔桃:“因为徐州的崔桃一直都在徐州,被养在深闺,不曾出过远门,如今正忙着议亲。”
卫康说罢,将徐州崔桃的画像展示给崔桃瞧。
画像上的女子圆脸,双下巴,有一对浓密的剑眉飞两鬓,绿豆小眼,大鼻子,高颧骨,小嘴巴,嘴边还长着一颗痣。
崔桃:“……”
这位卫衙役对‘容貌风华’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我不是徐州这个崔桃?那我是哪个崔桃?”崔桃茫然发问,这次不用装,她是真的很茫然。
“你知道天机阁了,可知江湖上还有一个地臧阁?”韩琦终于吭声了。
崔桃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知道,天机阁还是听他们提了才知道。
“传言天机阁和地臧阁的阁主本为夫妻,后来因为一些事闹得分崩离析,各占山头。地臧阁除了和天机阁一样会培养杀手,帮人解决麻烦,还会专门去抢天机阁的生意,破坏天机阁在江湖上的声望。我们怀疑崔娘子可能是地臧阁派到孟达身边的细作。”张昌解释道。
崔桃这才仔细去注意张昌这个人,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像是个天真简单的人,可眼睛里透着睿智。他不像是伺候人的普通家仆,很有些头脑,年纪跟韩琦相仿。想来是自小就跟在韩琦身边的陪读,韩琦学高至榜眼,张昌的学问自然也不会太差了。
“怀疑没用,证据呢?”装不了糊涂了,那就讲明白,崔桃直接质问。
张昌:“证据虽不全,可你确系假冒了徐州崔桃的身份到——”
“怎知是我一人假冒,或许孟达夫妻也知情呢?可能他们夫妻早就跟我合计好了呢?”崔桃追问。
“你——”张昌急得涨红了脸。
“见我一个大姑娘无缘无故住进他们家不好,他们就先编个表妹的身份糊弄外人。说说看,有没有这个可能性?”崔桃厉害起来,话语咄咄逼人。
张昌无言以对,求救地看向韩琦。
韩琦轻笑了下,缓缓地点了下头,也算对崔桃的话表示赞同。
不过他这个赞同,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是不得已罢了,有点违心。况且崔桃的解释,的确有那么一点牵强,但硬气在‘你们没证据’上。
“韩推官见多识广,眼界果然与其他人不同。韩推官这样英明睿智的人物在开封府,包府尹一定不会失望的。”崔桃用赞美之词将韩琦‘绑架’。
韩琦又轻笑了一声,“其实你即便是地臧阁的细作,只要没杀人犯法,也不会有多大的罪名,当然前提是这盐运图真跟你没关系。”
崔桃琢磨这事一时半会儿估计是查不清楚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重生前的她刻意地伪装了身份,显然她有问题的概率很大。崔桃可不想再回到那个环境恶劣的牢房里去了。王四娘睡觉打呼噜又放屁,萍儿则是个小白莲化身,一张口就让人觉得烦。或许查不清楚她的身份,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卫康,带画师给她画像。”韩琦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