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苏怀瑾温润如玉的半分影子。
“主子,暗影来报,人已被压入地牢,您看,该如何处置。”外头传来了青山的声音。
如今才过酉时,街道之上难免嘈杂,虽然青山压低了声音,可对于常年习武的陆羡来说,依旧能听的清楚。
他嗓音低沉,唇角却是森然的笑,“先关着,别弄死了。”
轻风吹过马车的帘角,青山恭敬的应了声“是”。
而厚重的帘幕之下,男人眼中嗜血尽显。
在这人声繁杂的闹市之中,他更像是地狱无间里爬出的厉鬼,眉眼间也散去了那几分人情味儿。
只是须臾,帘幕掩实,仿若先才只是错觉。
夜幕低垂,暮色苍茫覆盖了整片苍穹。
已经是夜半时分,看似平静的苏府别院却传出几声动静。
此时夜深露重,放在寻常人家早已安歇。
可是谁又能想到,这苏府之中,住着商贾之人苏怀瑾,其实是郦朝最为尊贵的摄政王——陆羡。
陆羡作为先帝的嫡亲兄弟,排行第九,不及弱冠之年,就一直南征北战,战功赫赫。
而先帝逝世后,也是将手中的重权交给了陆羡,九王爷便一举成了当今的摄政王。
不过,鲜少有人知道,陆羡早已经将那重权交给了如今的少帝,陆若轩。
陆羡不再干涉朝政,反而是隐匿身份,在这京城中做起了商人。
青山是打小就跟着陆羡出生入死的,他这位主子不慕权贵,看似清冷,可是上了战场上却是大相径庭。
他是亲眼见过陆羡杀红了眼的模样,那时的男人眼底猩红,唇角带着的却是狂肆森冷的笑。
不过谁又能想到,嗜血阴冷的陆羡深夜时总被逃不掉的梦魇困着。
青山看着卧房内烛火未燃,有些迟疑的问道,“主子?”
他知晓陆羡梦魇之症时长复发,可是自打那次去了佛寺之后,已经鲜少犯了。
“吱呀”一声,木门由内而开,一身玄衣锦袍的陆羡走了出来。
男人面色不虞,却是不同与往日梦魇后森然,倒是多了些情.欲散去后的餍足感。
青山被自己心底的想法吓了一跳。
虽说男人最懂男人,可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将揣度的心思放在陆羡身上。
他赶紧收了视线,恭敬问道:“主子要去何处?”
陆羡敛眸,眼底的情绪晦暗难测,他唇角微勾,嗓音冷沉,“去地牢。”
月色皎洁如练,夜色下的院内景象都看的分明,苏府院地偌大,到处都是光秃秃的草地。
没有一丝人气儿的府邸,在这夜色下难免显得有些孤寂阴森。
而苏府的地牢里是浓郁的血腥味儿,混杂着不断回响的尖叫声,气氛更显得诡异。
“啊!你杀了我吧,让我死,让我死……”十字架上的男人痛苦的嘶吼。
男人衣衫破烂,露出的健壮肌肉都是透着鲜红的血液,浸透了整个衣衫。
他额头上满是汇聚的汗,看起来痛苦至极。
烛火之下,陆羡正慵懒的靠在梨花木的椅子上,光色氤氲了他一身的玄衣,让他在矜贵中更多了几分神秘。
他“啧啧”两声,轻嗤道,“这才三分的痛,你便承受不住了,你主子挑人的眼光倒是越来越差了!”
在男人惊恐的眼神中,陆羡两指并屈,身后的黑衣人会意,端着木匣子上前。
陆羡浅笑,眸中有些许的趣味,“这是本王近日新养的蛊虫,你且试试如何。”
他话音刚落,黑衣人便开了那木匣子,里头蠕动的蛊虫让人看了作呕,只一瞬便隐匿在模糊的血肉之中。
“啊!王…王爷,饶命!啊……”
地牢里痛苦的尖叫声不绝于耳,陆羡身后的黑衣人早已经是习以为常。
他们的主子只要心情不好时,便免不了有人会遭殃,而陆羡最爱的就是看着人痛苦的死去。
他们不敢妄议主子的是非,可是心里也是十分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事惹得陆羡如此不悦,竟在夜半子时就起来折磨人了。
此时,陆羡面色淡然,眼底一片阴鸷。
往常这样的场面看了,他心里免不了热血翻涌,可是今日却总是晃神。
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了方才那场旖.旎动人的梦。
梦中少女青丝披散,香肩半露,昳丽的小脸上挂着泪痕,却是带着媚人的笑偎进他怀中。
浅语软吟,呵气如兰。
而白日里她曾说过的话,一直在耳边盘旋,久久不散。一夜无梦,唐轻惹早早便起了。
晨风有些料峭,一直到巳时一刻,暖阳露出全貌时,桑绿才将屋内的户牖窗扉一一打开。
唐轻惹见了,红唇露出浅笑,翦水的眸子里蓄满了温柔静雅,内心是极其欢喜的。